顾南烟看着心一急,这人要是死了,那以后陈月娥那些肮脏事就死无对证了。她眼见来不及了,脱掉自己的鞋,拿起朝那男人砸去。她的手法极准,正巧砸掉了男人手里的药瓶。“砰!”瓶子落地的清脆响声传来。里面的老鼠药全部洒落了一地。男人看着慌了,瘦弱的身体有些站不稳:“我的药,我的药啊!为什么连死都不让我死!”“我的妻子不认我,我的女儿也不认我,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用!”顾南烟拖着腿,一瘸一拐朝他走去:“别死了,你看看这个。”她说着,将手里的报纸丢给他。男人没理会报纸,抬头看向她,脸上还带着愤怒:“这位同志,你我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拿鞋砸我!”顾南烟将有关恢复高考的那页翻过来,喘了两口气,指了指:“这里,你瞧瞧。”男人一头雾水,半信半疑地朝报纸上看去。他见着恢复高考四个字,难以置信地擦了擦自己的黑框眼镜,看了又看。“恢复?高考?!”男人双手颤抖得不成样,报纸都有些拿不稳,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哭腔。许是太过惊喜,他一下有些不敢相信,抬头朝顾南烟再三问:“这个!这个是真的吗?”顾南烟点了点头:“是真的,虽然还没正式发布消息,但是十有八九是真的。”男人握紧报纸,喜极而泣,眼泪止不住地流,嘴里不停念叨着:“我我终于等到了!”“我终于等到了。”“十几年啊!我终于等到了!”哭泣的声音里带着欢喜,他那张暗沉的脸显然有了光彩。顾南烟见他相信了,微松了口气。这人一心想要高考,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不会轻易再去寻死。她笑着说:“刚才我在饭店里听你说要去找女儿,所以别寻死了,把身体养好,去把女儿接回来,再好好参加高考。”男人感激不已,朝她弯腰道谢:“同志,多谢你,要不是你,我刚才”“我刚才已经”他哽咽着,哭得有些发不出声。顾南烟安慰他,笑着说:“一切都不算晚,你不是还有女儿吗?说不定她一直等你。”男人听后,越发精神,整个人都容光泛发,他重重点头:“没错,我无论如何都得把女儿接回来。”他说着,朝看着地上摔碎的老鼠药看去,神色一下变得凝重。顾南烟朝那老鼠药瓶看去,是强记的老鼠药,得到市区的供销社买,不容易。但这牌子老鼠药好,人吃了,只要喝两口就能没命。看来那陈月娥并不是买来吓唬这男人,她就是想要他死。好狠毒的女人。“这药还挺难买的,不过碎了就碎了,下次就千万别在碰了。”顾南烟特地提了一句。男人本就阴沉的眸子里晃过一抹震惊,好似突然醒悟了一般,转身过来,又继续朝她道谢。“同志,谢谢你救了我一命,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千万不要客气,我在城区南街那的鞋铺修鞋,姓李。”顾南烟月儿眼睛弯弯,笑盈盈应下:“好,我记着。”她当然不会客气,以后有得是需要他的地方。小巷的尽头,追来的陆筠言放缓脚步,站在入口,静静看着正宛宛笑着的顾南烟。他那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紧绷着的心也落下。徐昭从他身后走来,笑着说:“我说嫂子怎么拿着报纸就走,原来是赶着来救人。”“陆团长,早前他们都说嫂子是个胡搅蛮缠的泼妇,这么看来,都是假的。”“你瞧瞧,嫂子不仅长得好看,还心地善良。”“真是难得。”陆筠言被他的话逗笑了,他唇角扬着并不明显的弧度,转身朝徐昭意味深长说:“你啊,年纪还小,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徐昭摸着后脑勺有些听不懂了:“陆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筠言拍了拍他的肩:“你以后就知道了。”他说完,朝顾南烟走去,板着脸将嘴角的笑意收回,可不知怎么,待她抓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那嘴角又控制不住地扬起来。“陆大哥!”她朝他挥着手,整个人就像裹着春日晚晖,看着人心肉一暖,他情不自禁地加快脚步,莫名地想要快点到她跟前。顾南烟见他走来,生怕他生气,原本不痛的脚又开始痛了,她扶着腿哎呀一声。陆筠言忙扶住她:“伤还没好,就到处乱跑,这条腿你还想不想要。”顾南烟抬头看向他,杏眸里水汪汪,眼睫往下垂了垂:“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