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烟不知为何心里一酸,没有再驳她的好意,将金手镯紧紧握在手心,重重点了点头:“谢谢,奶奶。”顾奶奶抬手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痕,眼神里充满了宠溺:“乖,来,快坐。”和她聊起补办婚礼的日子,说要办就尽快,最好就在下个星期。顾南烟起身在陆筠言的搀扶下,坐到顾奶奶身旁,和她聊着。她腿上有伤,她和陆筠言口径一致告诉顾奶奶,是她在路上不小心摔的。那晚她被老汉带走这件事,两个人谁都没提。不然要真传出去,再添油加醋,她的名声就毁了。这里的人思想还很落后,被扯开了衣领,都会被当作没了清白。但这并不代表顾南烟就这么善罢甘休,她会一笔一笔和顾风轻算清楚。楼下,顾南烟他们这一走,陈月娥又在家里哭天喊地,吵得楼上楼下都听得见。陆柏山和何秀芳也正巧回来,听到动静跑过来看,都是大吃一惊。他们从邻居的嘴里听说了今天的事。两人的脸色也不好,尤其是何秀芳,气呼呼地回了家。一回家,就猛地朝屋里的椅子一脚踹去。她和陈月娥那只知道在顾大海跟前哭哭啼啼的性子不同,她受不得气,只要受气,那泼辣得很。“不行,凭什么他顾大海给顾南烟陪嫁电视机,不给顾风轻陪嫁!”“这不是瞧不起我们家宴海。”陆柏山也气,坐下来,端起搪瓷杯,闷声喝了一杯茶。顾风轻还在忙着给家里收拾,没回来。何秀芳朝屋里看了一眼,见没人做饭,更气了:“顾风轻那臭丫头,现在被辞工了,也不老老实实地做饭,人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陆宴海在她的骂声中推开家门,锤头疝气得很,顾风轻被辞工,他还挨了一顿批。“妈,你又在吵什么?!一天天没完没了了!”他一进屋,也朝着椅子一踹。“宴海,你回来得正好。”何秀芳挽起袖子,噼里啪啦将顾奶奶认孙女,到陆家给嫁妆一事,告诉了陆宴海。她说得两眼冒火光:“你瞧瞧你那岳父干的什么事,给顾南烟买电视机,不给你买。”“宴海啊,你在厂子里好歹也是个组长,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你。”陆宴海的注意力可不在电视机上,他在顾奶奶身上:“妈,你说清楚,顾家爷爷是什么人?”何秀芳又重复了一遍。陆宴海脸色一白:“她只认顾南烟?”何秀芳重重点了点头:“没错,可宝贝了,顾风轻,她看都不看一眼。”陆宴海差点晕过去,他朝着桌子一拍,肠子都悔青了:“哎呀啊!”何秀芳连忙朝他问:“儿子,你这是怎么了?”陆宴海朝着桌子又重重一捶:“什么怎么了?!娶错了人!”何秀芳一听,觉得也是:“现在知道娶错了?晚了,你瞧瞧,那顾风轻有什么?还没顾南烟长得好看?”“你说你,要是娶的是顾南烟,顾家二老把你捧在手心,说不定还能调你去省城。”“不过,儿子,说真的,这还能换过来吗?”何秀芳朝他小声问。陆宴海白了她一眼:“换什么换,当初不是你说要我娶顾风轻的吗?说那爷爷偏心,让我娶个乡下姑娘,你瞧瞧,现在不仅把爷爷气得回了老家。”“还给我找了这么一门婚事。”“你说说,要是我娶的是顾南烟,那电视机不就是我家的了。”“算了算了,还有几天我就要晋升了,你们别再给我闹!”电视机三个字又再一次刺痛了何秀芳。何秀芳又是一副气呼呼的模样,颧骨高高的脸上满是刻薄:“顾风轻那丫头真是个祸害!”“不是她勾引你,哪里还有这么多事!”当初换亲的时候,一个比一个都积极,找关系,弄资料,现在倒好把罪都怪到顾风轻头上。顾风轻从娘家回来,到门口的时候,正巧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脚往回缩,一张小脸儿煞白。原本被气红的眼睛,这下更红了。他来亲自给她上药顾风轻没有进屋,扭头回了娘家,可到了娘家门口她却没进去。屋里的灯是亮着的,顾大海还在哄着陈月娥。她在门口停了许久,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脸上终于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顾南烟,你别得意,你一个大字不识的女人,我看你能威风多久,等着瞧。”她说完,扭头离开了宿舍楼。厂子宿舍楼往南再走十多公里,有个茉莉村。村里有个小伙子常常来厂子里,叫叶德胜,他们生产队每到固定时间有养殖好的鱼鸭要往镇子里的公社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