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刚才陆筠言泡的,自从今天陆宴海送东西来之后,他就一直处于低气压中。顾南烟见他情绪低落,以为是他这是又想到幼时的事,想要上前去安慰他,可是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把他那件穿破洞的背心给缝好。陆筠言转身进屋时,正见到在灯光下认真缝补衣服的顾南烟。昏黄的微光里,她白皙透亮的脸颊四周仿佛有一层朦胧的雾,就像身在梦境中。摇曳的灯光,细长的针线,一双十指葱葱的手。温和宁静。陆筠言一下看出了神。在这一刻,他在想,平凡的生活,要是能有她一直相伴,好像也不平凡。他不知不觉迈出脚步,走到她身旁,靠着墙,抱着双臂静静看着她。顾南烟缝着衣服正出神,待缝好后,她笑盈盈地将衣服举起来:“差不多了,手艺虽然没以前好,但是也勉强能穿。”她说完,站起身一抬头,正见到陆筠言那张俊朗的脸。“筠言?”她有些意外,一下没站稳,又坐了回去,屁股有些疼,“哎呦。”陆筠言回过神来,大步上前,低头弯下腰,一边看着她的腿伤,一边在她耳边问:“你没事吧?”“我没事。”顾南烟笑了笑,抬头看向他。二人眸光对视,彼此之间离得很近,鼻尖靠着鼻尖,互相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鼻息,若是再往前一步,估摸着能吻到对方的唇。顾南烟眨了眨眼睛,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青草香,感觉人晕乎乎的,整个人软软的。这时她靠坐的椅子突然没受住力,连带着她一同朝后仰去。陆筠言一惊,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顾南烟为了坐稳,本能地抓着跟前陆筠言的裤腰,整个人往前一晃,再抬头时,唇瓣传来一阵温热。她定神一看,发现自己的唇竟然撞上了他的唇。瞧着,就像是她主动吻了他。顾南烟呆愣住,这回可说不清了,她松开抓住他裤腰的手,想要推开他。谁知,手腕竟然被他抓住。滔天的情意早已在心里夏夜的风吹在顾南烟滚烫的脸上,手腕上那只紧握着她的大手明显在发颤。闷热的房里响着两人彼此的心跳声。陆筠言在抓着她手腕的同时,早已用最快的速度将两人唇瓣分开。刚才那一吻像蜻蜓点水,虽只是轻轻触碰,却依旧不知不觉泛起了二人心尖一片涟漪。顾南烟唇上的余温久久没散去,上面留下的炙热一直灼烫着她。还未等她回神。陆筠言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指拽到自己跟前。“筠言,刚才我”顾南烟想要解释,也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说,是不小心亲了他一下。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奔放?她在犹豫着要如何说,陆筠言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刚才你只是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他说完,突然转身从身后的抽屉里拿出红药水。红药水是新买的,他立马将瓶子打开,轻轻涂抹在了她指尖上。刚才缝衣服的时候,顾南烟有些手生,再加上针头太过锋利,所以右手食指不小心被扎了两下。血珠子冒出来,她没有在意,就放在嘴里呡了呡,又重新开始缝衣。没想到这点小事,陆筠言居然都放在了心上。顾南烟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心里缓缓燃起阵阵暖意,甚至比刚才那一个吻还要暖,还要炙热。她真的,无法不对眼前这个人动心。陆筠言将药水擦完后,起身又去拿了胶带绷,回来给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缠上。只是两个小小的已经差不多愈合的洞,被他绑得结结实实,不知道还以为她被刀切了手。陆筠言起身将胶带绷放回去,从刚开始的拿药到现在,他的一举一动从容不迫,没有丝毫窘迫。仿佛刚才那一吻从未发生过。但是,在顾南烟看不到的衣领下,脖颈处一片通红,放下药瓶的手早已颤抖得厉害,险些将手边的杯子打翻。他在极力保持冷静。那突如其来的一吻,像一块烧红的铁,狠狠往他胸口烙着,全身沸腾的血液顺着一个地方涌去。心跳得厉害,燥热得难受。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就在刚才两唇相贴的一瞬间,他有了想要继续下去的冲动。好似只有继续下去,才能解了胸口的热。但终究是理智获胜,他不想让顾南烟觉得尴尬,也不想不经过她的允许,做违背妇女意愿的事。眼下他更不敢看她,生怕再看一眼,自己就要冲破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