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刚在王宫杀穿、徒手捏碎主祭颈骨的暴君,此刻正低着头,拇指像有强迫症似的,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时黎腰间那条纯金腰链上的“安卡”挂饰。这是赛特斯新添的毛病。只要时黎不在他视线里,或者当他感觉内心那股毁天灭地的暴戾和恐慌要压不住时,他就会下意识地去摸这根链子。仿佛只有指腹感受到黄金的冰冷,和底下那层属于时黎的温热肌肤,他那颗在深渊里悬了十五年的心脏,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宁。“摸够了吗?”时黎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赛特斯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瞬间燃起极具侵略性的火光。大掌不仅没收回,反而顺势往下一按,重重揉了一把时黎紧绷的软肉。“不够。”赛特斯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像砂纸磨过心脏,“永远都不够。”时黎没躲。经过昨夜的彻底摊牌,他已经完全拿捏了这只疯狗的命门。时黎撑着手肘,半坐起身。半透明的亚麻长衣顺势滑落,他垂下眼,视线落在赛特斯紧攥着腰链的手上,声音清冷又勾人:“赛特斯,既然你说我是你的神明。那信徒,是不是该满足神明的要求?”赛特斯呼吸一紧。他的拇指立刻死死卡住那枚安卡挂饰,关节绷出用力的青白色。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慌瞬间被触发了。“除了离开我。”赛特斯像一头护食的恶狼,盯着时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警告,“除了解开这条链子。其他的,你要我的命,我现在就把刀给你。”时黎在心里冷笑。果然,疯狗套上了项圈,骨子里的偏执也不可能说改就改。直接要求解开,只会刺激他当场发疯。不能急。驯兽的。“而且,昨夜那些在广场上喊着要把我烧死、用我骨灰祭祀尼罗河的人,还活着。”时黎微微俯身,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清冷的没药香气瞬间将赛特斯包裹。“我的信徒,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别人,亵渎你的神明吗?”“轰——”赛特斯脑子里的理智之弦,当场崩断。他猛地反客为主,一把扣住时黎的后脑勺,将他死死压向自己,粗犷的鼻息喷洒在时黎脸颊上。“谁敢亵渎你,我就把他们剥皮抽筋,挂在神庙外面当风铃!”赛特斯咬着牙,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单臂将时黎从床上直接捞起,用那件宽大的黑金法老披风将人裹得严严实实。“走。我带你去杀人。”……半个时辰后,议事大殿。号角声非但没带来新朝的威严,反而混着一股洗不掉的血腥气。昨夜大主祭的尸体刚被拖走,地砖缝里还渗着暗红。剩下的三位阿蒙神庙主祭,以及十几个支持前王后的旧贵族,此刻正抖如筛糠地跪在大殿中央。伴随着沉重的军靴声,赛特斯大步走上了那座象征最高权力的玄武岩王座。而这一次,他没再像加冕日那样,把时黎藏在披风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掀开披风,将穿着半透明长衣、赤着双足的时黎,毫不避讳地放在了王座最中央的位置上!全场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法老的王座!一个被指控为异端、本该被烧死的阶下囚,竟然堂而皇之地坐在了新王的王座上?!这简直是疯了!“陛下!”一名年近六旬的老贵族猛地抬头,满脸悲愤,“这……这成何体统!他是不祥的祭品,怎能沾染您的王座!这会给底比斯带来天谴的!”那贵族的视线,更是死死地落在了时黎那截露在长衣外、白得晃眼的小腿上。就在这一瞬间。那道视线像根毒针,精准扎在了赛特斯的逆鳞上。他那股病态的占有欲瞬间被引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扯过了时黎腰间的那条纯金腰链。“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扣合声。赛特斯竟然将腰链的另一端,死死锁在了王座旁那根巨大的纯金雄鹰扶手上!链条瞬间绷紧,将时黎的活动范围,彻底限制在了王座的方寸之间。“我的东西,再敢多看一眼。”赛特斯像一头领地被侵犯的黑豹,单手搭在时黎身后的椅背上,阴鸷的目光扫过下方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