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黎靠在金壁上,没动。脚背上传来的触感太过鲜明,那种混杂着水温与舌面热度的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窜上脊椎。他没有抽回腿,任由赛特斯在渎神与供奉的边缘,疯狂试探。直到那偏执的吻结束。“擦干,抱我出去。”时黎的声音在水汽中有些发沉。这尊“西统”确实缓解了身体的酸痛,但长时间浸泡,也让他的体力滑向了困倦的边缘。赛特斯立刻起身。他扯过一旁雪白的亚麻软布,将时黎从水中整个托起,严严实实地裹进自己怀里。回到宽大的卧榻上,时黎闭上眼,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赛特斯没有离开。他盘腿坐在榻前的地毯上,双手交叠于膝,一双暗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黎的睡颜。“我的神明,归于星海了。”赛特斯在心底庄重默念。在他认知里,时黎的沉睡,并非凡人的休息。而是灵魂脱离这具脆弱的躯壳,回到了那片画在羊皮卷上的无垠星空,去巡视自己的疆域。而他,作为留守凡尘的猎犬,必须寸步不离地守好这具“容器”。夜半时分。榻上的人在睡梦中,极其细微地翻了个身。或许是白天的戒断反应还有余韵,时黎的眉头微微蹙起,喉咙里无意识地哼出了一段极其轻微的旋律。没有歌词,只有几个带着现代流行乐节奏的音节,轻缓悠长。那是时黎在原本的世界里,听惯了的一首助眠纯音乐。但这几个音节落在赛特斯耳中,不亚于九天惊雷!赛特斯的脊背瞬间绷直,连呼吸都停了,竖起耳朵,将那几个古怪的音调死死刻进脑子里。神明在星海中传回了圣音!赛特斯眼底瞬间燃起狂热的暗光。这绝对是某种重要的旨意!他必须立刻将这段圣音复刻出来!……次日清晨,议事大殿。底比斯的宰相和几位国库重臣跪在大殿中央,以头抢地,声音里透着视死如归的悲愤。“陛下!国库的黄金一夜之间被熔了一半!底比斯的财政根基动摇了啊!”宰相指着殿外,痛心疾首:“就为了给大祭司打造一个洗浴的金器……法老啊,即便大祭司是神明降世,如此奢靡,恐怕会引来众神之怒啊!”赛特斯坐在王座上,看他们的眼神,像在看一堆没用的沙子。“奢靡?”他从怀里掏出那卷远古羊皮拓本,直接甩在宰相面前。“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三百年前的远古神谕!”赛特斯走下台阶,军靴停在羊皮卷旁,指节用力地敲在拓本角落的一个符号上。那是一个画在“休眠舱”旁边的长方形框,里面有三道横杠,旁边还画着一道闪电。在时黎眼里,这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电池充电”图标。但在赛特斯口中,这玩意儿直接被解释成了让整个古埃及都为之战栗的神权铁证。“此乃‘四方天柱’的阵眼图。”赛特斯的声音低沉肃穆,带着不容置疑的狂热:“这个长方形,代表承载神明灵魂的圣器。里面的三道横杠,分别代表天、地、冥三界!”“而旁边这道闪电,是天罚的印记!”赛-特斯俯视着吓得面无人色的宰相,一字一顿:“神谕指示,圣器必须被注满!如果这三道横杠没有被纯金填满,神明的力量就会枯竭,天罚便会降临底比斯!”“我熔了半个国库,才勉强填满了第一道横杠!”赛特斯的眼神骤然变冷,“你们还有脸在这里跟我哭穷?若不把剩下的两道杠填满,神明一旦震怒,埃及十万大军都将化为飞灰!”宰相看着那个被法老解读得无比恐怖的符号,吓得肝胆俱裂。“臣等愚钝!臣等该死!臣立刻加派人手去努比亚开采金矿!必定为神明填满这三道横杠!”赛特斯冷冷收回拓本。“一群蠢货。”他在心底不屑冷哼。连主人的神谕都看不懂,活该一辈子当奴才。主人的供奉,只能由我亲自来填满。……午后,大祭司寝殿。时黎是被一阵极其诡异、又无比单调的拨弦声吵醒的。他睁眼坐起身。纱幔外,竟然跪着十几个底比斯最高级别的宫廷乐师,正抱着古埃及竖琴和琉特琴,满头大汗地拨弄着琴弦。而他们弹奏的曲调……好家伙,不正是他昨晚梦里哼的那首现代纯音乐吗!只是被这些古埃及乐器一演奏,那首原本空灵悠扬的曲子,瞬间充满了浓浓的“西域烤羊肉串”风情。时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