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绝对的黑暗里,在这种连呼吸都要被剥夺的密闭空间里。这种不讲道理的偏执,却比任何花言巧语都让人上瘾。时黎没有把手抽回来。他任由那滚烫的心跳,一下下砸在自己的掌心。另一只手,却在黑暗中摸到了赛特斯的后脑勺,一把揪住了那扎手的短发,强迫这头乱认坟墓的恶犬抬起头。“少在这做梦。”时黎的声音在幽暗的墓室里响起,清冷,却带着能把人骨头敲碎的傲慢。“我还没活够。想殉葬,去后面排队。”时黎的指尖顺着赛特斯的头皮往下,停在那宽阔的后颈上。他微微偏过头,嘴唇擦过赛特斯的嘴角,留下一个毫无温度、却又致命到极点的碰触。“门打不开,纯粹是你蠢。”时黎的手指,在黑暗中摸到了石门边缘一处细微的凹陷。“站好了。看你的神,怎么给你开门。”哥哥,在我身上留下石门边缘的凹陷处,没有复杂的古老机括。时黎将那根染血的食指按了进去。血液渗入石缝。一道蓝光顺着墙壁纹理炸开,像是干涸的血脉被重新注满!“轰隆——”沉重达数吨的玄武岩巨门,平滑地向两侧滑开。门后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刺目到没有半点温度的冷白光。一座半球形的巨大地下中枢,暴露在两人眼前。墙壁嵌满了流光闪烁的黑色金属板,中央矗立着一台巨大的银色多面体仪器。赛特斯站在门边,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盯着那些发着冷光的金属造物,这些东西带着一种令人压抑的死寂感,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但他没有后退。他只是转过头,视线死死钉在时黎的侧脸上。“牵好你的绳子。”时黎没解释这是哪。他双眼依旧没有焦距,只凭视网膜底层的雷达提示,迈步走入这间尘封了三百年的高维观察室。赛特斯跟了进去。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那股来自大漠陵墓的幻香被彻底隔绝。时黎停在中央那台银色仪器的操作台前。“过来。”他没回头,只吐出两个字。赛特斯走到他身后。“它能治你的眼睛?”赛特斯的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的面板。“它能把那个在暗处装神弄鬼的杂碎挖出来。”时黎抬手,摸索着解开了身上的黑金披风。披风滑落在地,露出里面单薄的白色里衣。在冷白灯光下,那具身体显得极其单薄,却有种打不垮的劲儿。“站稳。”时黎背对他,下达第二个指令。“接下来一刻钟,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我发出什么声音。”“不准动那些发光的东西。用你这身没用的肉,给我当块靠背。”赛特斯听出了这话里的危险。他没多问一句废话,高大的身躯往前压了半步,双脚分立,像一堵在沙漠里扎了根的铁壁,死死抵住时黎的后背。时黎抬起右手。他将掌心平摊,直接贴在了操作台最中央那块漆黑的感应屏上。“接驳。”时黎在心底默念。“嗡——!!!”整个中枢仪器的光芒,在刹那间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一股庞大到无法估量的原始数据流,没有任何缓冲,像山崩海啸,极其野蛮地顺着时黎的手臂,直接冲进他的神经中枢!这不是什么权限转移,这是高维防火墙抵御外敌的最高级别物理排异!是硬碰硬的夺权!“呃——!!!”时黎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猛地向后对折,脊背狠狠砸进赛特斯的胸甲里。极致的剧痛。这副肉身根本扛不住这种信息量的灌入。每一根神经都在哀鸣,皮肉下像有千万把生锈的刀片在同时切割。时黎的额头,一秒钟内就布满了冷汗。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彻底失去支撑,直直向后倒去。“哥哥!”赛特斯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捞住了他下滑的腰。怀里的人抖得像风暴里被撕扯的叶子。细亚麻里衣被冷汗瞬间浸透,死死贴在脊背上。时黎的下颌高高仰起,脖颈青筋暴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把惨叫憋死在喉咙里。太疼了。痛觉被系统应急放大了五百倍的后遗症还没消,这种物理接驳的刺痛,被翻倍放大,成了一场活剐凌迟。赛特斯看着他惨白的脸,双眼瞬间红透。他不懂什么叫接驳,他只知道,他的神正在被凌迟。赛特斯空出一只手,直接横过时黎的肩膀,将自己那覆盖着古铜色肌肉的小臂,强硬地抵在了时黎紧咬的唇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