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特斯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极其缓慢地扫过下方那些呆若木鸡的联军。刚才还在叫嚣的旧贵族,此刻吓得两腿一软,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法……法老……”“你们刚才说。”赛特斯的声音不大,却在极端的死寂中,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谁被困死了?”无人敢应。全场死寂得只剩下风卷黄沙的呼啸。赛特斯甚至没把时黎放下来。他单手托着时黎的后背,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将重剑杵在脚下巨石上。“一群阴沟里的老鼠,以为天黑了,就能出来咬人了。”赛特斯看着那上万大军,眼神里没有丝毫紧张。他偏过头,当着那几万双眼睛的面,用侧脸蹭了蹭时黎肩膀上的白袍。“哥哥。”赛特斯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委屈。“他们弄脏了我的沙漠,还吵到你睡觉了。”下方的大军集体倒抽一口凉气。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场面?!那个在战场上生撕敌人的暴君,竟然在万军阵前,抱着大祭司撒娇?!时黎靠在赛特斯的胸甲上。听着这句颠倒黑白的绿茶发言,他在心底无语地冷笑一声。“这疯狗,打架前还要先飙段演技。这是嫌对面死得不够快,非要在人家坟头蹦迪是吧?”“嫌吵。”时黎微微掀起眼帘,清冷的视线越过黄沙,精准地落在那瘫软在地的旧贵族身上。“那就让他们永远闭嘴。”这五个字,就是最终判决。“遵命。我的主人。”赛特斯的眼底瞬间爆出骇人的血光。他没有把时黎放在危险的废墟上。反而极其强硬地将那条用来绑巨石的黑牛皮锁带,再次绕过两人腰际,死死扣上。“闭上眼。”赛特斯单手握起重剑,声音压在时黎耳边。“接下来的画面,太脏,不配进你的眼睛。”话音未落。高大的埃及统治者,带着他的神明,直接从金字塔顶端跃下。如一头坠入羊群的黑色狂龙,毫不留情地扎进了那上万大军的方阵之中!“列阵!放箭!”旧贵族凄厉地惨叫。但,毫无用处。时黎闭着眼,靠在赛特斯的胸膛上。他听不见金戈交鸣,因为赛特斯用那件厚重的披风,严密地捂住了他的耳朵。他闻不到血腥味,因为男人身上滚烫的没药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只能感觉到,那具贴着自己的躯体,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和力量,精准地收割着生命。没有一滴污血,溅上他的白袍。哪怕是在万人阵中,赛特斯依然守着他那条偏执到极点的底线——绝不让外界的任何肮脏,触碰到他的神明,半寸。光速清剿黄沙之上,惨叫被狂风撕碎、吞没。赛特斯单臂揽着时黎,黑金披风在他身后猎猎作响,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他挥动重剑。剑锋切开骨肉的声音密集得连成一片。所谓上万人的军阵,此刻像一块被随意丢在地上的脆弱薄饼,被他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一名重甲骑兵瞅准空隙,绕到侧后,嘶吼着举起长矛,直冲时黎的后心。赛特斯甚至没回头。他反手,五指握住疾刺而来的矛尖。手腕猛然发力。“咔嚓!”坚硬的木柄应声折断。他看也不看,将那半截断矛反向掷出。破空声一闪而过,断矛贯穿了那名骑兵的胸腔,巨大的力道将他连人带甲,死死钉在了后方的沙丘上。他杀人的姿态,冷静得甚至称得上条理分明。每当血雾即将喷洒时,他总能提前半秒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和肩甲,挡下所有可能溅向怀中之人的污浊。时黎安稳地靠在他怀里。那件纯白的细亚麻法袍,在这片血肉横飞的修罗场中,始终洁净如初,没有沾上哪怕一星半点的脏污。十步之外,旧贵族的首领坐不住了。他调转马头,一边疯狂抽打着马匹,一边惊恐地往后退避。这个法老,这个怪物,根本杀不死!他的目光在混乱中扫过,突然,死死定格在了赛特斯那副残破胸甲的边缘。那里,一枚幽蓝色的图腾印记,正若隐若现地散发着微光。首领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迸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他认得那东西!“是神罚!那是‘架构师’的高维诅咒!”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赛特斯,用嘶哑到破音的嗓子,向周围已经溃不成军的士兵们大吼:“他快死了!看见那蓝光了吗?那东西正在吞噬他的内脏!都别跑,给我拖住他!他马上就会爆体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