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迟点了一盏蜡,纸条刚一挨上火尖,薄纸骤然卷曲焦黑。
谢燕迟一松手,那张纸条已是灰。
他脱下不属于自己的布衣,折叠好将还回去。
他换回自己来之前穿的那身玄衣,洗干净后也拿花瓣泡过,几乎闻不到血味。
谢燕迟怕在回京的路上出现没必要的变故,他专门找乔云松要了块布,用来包裹住鬼序。
谢燕迟收拾完,下楼正向二两还完衣裳,就见沈晴初在庭外晒草药。
今日天气甚好,阳光普照,暖意融融。
的确是个晒草药的好日头。
沈晴初听见了脚步声,但没抬头。
可谢燕迟有话要说,他从收到那张纸条开始,心情就活跃不起来。
但是再急也没用,光是行程就得两日。
谢燕迟拾了一片切片的黄连,凑鼻尖闻了闻,只闻到淡淡的草本香气。
他抬眼朝沈晴初看去。
沈晴初就像这片黄连,光靠闻,只有清肃的药气,但只有入口品尝才会尝到极强的苦味。
但沈晴初内里到底多烈,也只有尝了才知道。
沈晴初还是低头一片一片摆弄黄连,谢燕迟却直勾勾盯了他好久。
从脸到手,从手到脸。
最后沈晴初忍不住要抬头,谢燕迟就在这时开口:“沈大夫,有个事想要和你谈谈。”
沈晴初说:“还有我的事?”
谢燕迟绕着草药筐绕半圈站在沈晴初身旁,压低声音说:“你跟我入京一趟,治个人,只是这事务必保密,事成之后,我给你黄金百两,还一路护送你回来。”
谢燕迟怕他拒绝便洞见症结:“知你不想每年荆州一有灾祸半春医馆就要亏好大把银子吧?你们也不肯收多。更何况这么大个医馆若不是靠在外行医赚来的诊钱,莫说医馆,就连地租都交不起,馆里人的薪资都给不起。”
谢燕迟给他比了个数:“只这一诊,够医馆好几年无忧。”
沈晴初被隐隐有些说动,但他不急:“那我猜,这是宫里的人。”
谢燕迟因为一个人这么态度恳切的说服他去,连利诱都用上了。
沈晴初不用猜都知道。
这个人是宫里的,还是东宫的。
谢燕迟问他:“去还是不去?沈大夫,你前些日的谈话,不就是想我带你入京吗?”
“你作为一个住在穷乡僻壤的小地方的大夫,名头再响,入宫也得要引荐信。你又不想跟那些权贵攀扯上关系,而我不一样,我是个纨绔,所以你只能找我。”
“机会在此,沈大夫可抓紧了?”
沈晴初停了手中动作,抬头和他对上视线,“机会来了我肯定抓紧往上爬,但我也不能稀里糊涂跟你去,我只问小少君,宫里的太医不中用了?”
谢燕迟压低声音:“这事儿,不能声张,太医要记录脉案,太子中毒的事不能多余的人知道,容易留下把柄。”
谢燕迟把话摊开了,他对沈晴初说了太子中毒之密事,谢燕迟没给他退路,沈晴初已知道了这个秘密,他就算说不去他都不可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