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舟连忙坐到床边,握住她颤抖的手,嗓音温柔又酸涩:“恋恋,灯开着的,你只是暂时看不见,会好的。”
“暂时?”
游恋猛地摇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舅舅,你骗我……我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苏星眠蹲在床边,死死忍着眼泪,轻声安抚。
许知夏蹲在另一侧,温柔地拍着她的手背,沉默地陪着,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
游恋哭了很久,哭到浑身脱力,声音沙哑破碎,才慢慢冷静下来,只剩断断续续的抽噎,无助地靠着床头,任由黑暗包裹自己。
就在这时,主治医生推门走进病房,打破了压抑的氛围,语气温和地开口,带着一丝慰藉,
“游恋同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找到了合适的眼角膜捐献者,是一位匿名爱心人士,配型完全吻合。”
“我们今天下午,就可以为你安排眼角膜移植手术,术后好好休养,你很快就能重见光明。”
闻言,游恋死寂的眼底,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哪怕依旧身处黑暗,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哽咽着轻声道谢:“谢谢……谢谢医生,谢谢那位好心人。”
她们都知道捐献者是谁,却只能死死瞒着。
下午两点,手术时间准时到。
医护人员推着两张手术床,分别走向两间手术室。
走廊交汇的瞬间,丌斯年躺在病床上,摘掉了所有配饰,眉眼苍白却依旧好看。
他偏过头,隔着玻璃门,看向隔壁病床虚弱躺着的游恋。
女孩闭着眼,眉头微蹙,满脸不安。
丌斯年看着她,慢慢弯起嘴角,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是少年最温柔、最坦荡的笑意。
没关系。
我天生心脏残缺,这辈子本就算不上圆满。
那就把我唯一完整的光明,全部送给你。
我看不见没关系。
你替我,去看山川湖海,看盛夏晚风,看岁岁年年。
替我,好好活下去。
手术门缓缓关上。
两个小时后。
手术顺利结束。
医生走出手术室,松了口气:“眼角膜移植非常成功,没有排异反应,患者休养一周左右,就能彻底恢复视力。”
所有人松了半口气,心底的沉重却分毫未减。
另一间手术室里,丌斯年术中多次出现心脏不稳的紧急状况,情况危急。
丌家父母连夜赶到医院,看着病危通知书,当场决定立刻带丌斯年出国,进顶级私立心脏医院接受长期治疗。
连夜,机票、手续、转诊全部办妥。
没有人来得及告别。
丌斯年昏迷前,唯一交代陆驰的话依旧是——别告诉她。永远别。
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病房。
游恋缓缓睁开双眼。
模糊的光影慢慢聚焦,白色的天花板、明亮的灯光、窗边的绿植、眼前担忧的朋友们,一一清晰浮现。
她看得见了。
失而复得的光明让她瞬间红了眼,她抬手轻轻触碰自己的眼睛,声音带着哽咽的欣喜:“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