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关键么?”柏牧看着对方问,“你说的,短暂的旅程。关键的流程是什么?”
他不喜热闹,更烦躁长时间不安地游荡。
柏牧算不上擅长处理与陌生人的短暂交好,只会带有一贯客气与疏离。
“啊?具体的么……”程岁眠抿了下唇,低头往裤子口袋里掏半天,最后展开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这个。”
他放到人眼底,“这是旅客守则。”
上面刻着同气球上一样的字纹。
不过几秒后,纸又被局促地揉成一团塞回兜里,程岁眠讪讪道,“忘了这些字你应该看不懂。”
他领着人走在前面,踌躇半晌,蹩脚解释:“嗯这样的,只要是白天,我们都得按照旅客守则走。走完流程,时间差不多也就结束了。”
“那晚上呢?”
“晚上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程岁眠见他转身,接着沿街道向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两人行过几步路,又在一道石门前顿下脚。
上面清晰地题着,“塔德罗”。
“我没办法帮你,不过你可以去这镇上的一家糖果店去歇歇,叫苦饴馆。”
见他听进去了,程岁眠紧接着指路。
“你从左手这条街道直走,第三个岔路口右拐,直走,尽头就是了。”
柏牧抬眼,目光投过去时注意到塔门上的古钟。
“馆长是个老头,人挺和蔼的,只要天黑之前你可以到,歇一宿便没有什么问题。”
程岁眠扣着手指,“主要无石镇的每个地方并不是随时开放,我家也是。”
短短几秒间,古钟上的时针从一方才第一眼他所瞧见的速度开始飞快转动,猛地停在十二整点,巨钟轰然鸣响,震透耳膜。
街道上的人突然显露出惊恐神色,仓皇而散。
程岁眠慌张转身,惊异地瞟了一眼古钟,“不对,不对啊……”
应当还有一小时,怎么突然……?
但显然是没有时间可以给他怀疑。
他拽了人一把,强调提醒,“快去苦饴馆,明天我来找你!”就立刻慌忙拥进人群消失。
残阳余晖收尽,钟声渐无,无石镇遁入黑夜。
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苍白,全然褪去白天的热闹。
骤然的冷却压根没能给他反应的时间,白天与黑夜的傍晚交接紧在短短一瞬便消失不见。
伴随着离开的是一直浮在他周围那股难闻的腐木味。
程岁眠和镇上所有人离开时神色中带着难掩的慌张,都极为恐惧未知黑夜的来临。
柏牧仰视着古钟,指针未再移动一步,从那齿轮的缝隙中开始有猩红色的腥锈铁水顺着塔德罗石柱蜿蜒而下。
受着镇上人氛围的影响,柏牧心中难免有丝紧张惊慌。
他敛眼,回忆起程岁眠的话,抬脚向左沿着街道走。
先前从无妄海中醒过来,衣服未干透,上面留有一股似有似无的海腥味。
柏牧将最外层的薄外套脱下放在臂弯中,压住心中的惊疑,想先找处地方安身。
他浑浑噩噩地走过慌乱惊动过后的街道,按照程岁眠给的提示,在第三个岔路口停下,往前走了几步,突然顿住。
在他面前,矗立着一道鲜血淋漓、完整真实的塔德罗门。
柏牧回头看了一眼,先前的街道早变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