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的露水打湿了侯府的青石板,沈微婉抱着一卷北境舆图,站在廊下看了许久。图上的“狼牙口”被红笔圈了个圈,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山脉与河流,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在看什么?”萧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
沈微婉回头,见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手里提着个食盒,便侧身让开:“在看狼牙口的地形。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路通往关外,若是赵承宇设下埋伏,我们怕是很难靠近。”
萧玦将食盒放在廊下的石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样精致的早点,还有一小碟刚腌好的酱菜。“先吃点东西,”他递过一双筷子,“地形再险,也总有破绽。影一已经派人乔装成商贩,去狼牙口附近探查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
沈微婉接过筷子,夹了个小巧的肉包,忽然想起他昨日提到的赵峰:“赵承宇的义子赵峰,您打算怎么处理?他在禁军任职,若是察觉我们的计划……”
“他不会察觉的。”萧玦语气笃定,咬了口包子,“我让人查过,这赵峰虽是赵承宇的义子,却并非一心向着他。听说他生母当年就是被赵承宇的仇家所杀,赵承宇收养他,不过是为了拉拢他外祖父的势力。”
沈微婉愣住了:“竟有这事?”
“嗯,”萧玦点头,喝了口粥,“这赵峰看着粗犷,实则心思缜密,在禁军里口碑不错,不像赵承宇那般跋扈。若是能争取到他……”
“您想策反他?”沈微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个机会。”萧玦放下粥碗,目光落在舆图上的狼牙口,“赵峰在禁军多年,熟悉京中布防,若能得他相助,不仅能摸清赵承宇在京中的党羽,还能在八月十五那天里应外合。”
沈微婉沉吟片刻:“可他毕竟是赵承宇的义子,未必会信我们。”
“信不信,总要试试。”萧玦拿起一块酥饼,递给她,“我已经让人递了消息,约他三日后在城外的‘望湖楼’见面。”
三日后?沈微婉有些担忧:“会不会太急了?若是他将消息传给赵承宇……”
“不会。”萧玦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我在消息里提了他生母的事。赵峰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查他生母的死因,若他真想知道真相,就一定会来。”
沈微婉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安定了些。她咬了口酥饼,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对了,昨日您从宫里带回来的玉印,我仔细看过了,那暗格里的纸条除了交接时间,似乎还有个记号。”
“哦?什么记号?”
“纸条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狼头。”沈微婉用指尖在石桌上画了个简笔画,“像是某种图腾。”
萧玦的眉头微蹙:“狼头……北狄的部落里,有个‘狼牙部’,族徽就是狼头。看来赵承宇勾结的,就是这个部落。”
北狄狼牙部以凶悍著称,常年在边境作乱,若是让他们得到粮草兵器,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让皇上知道此事。”沈微婉道,“光靠我们的人手,怕是难以应对。”
“皇上那边,我自有分寸。”萧玦道,“赵承宇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贸然上奏,只会打草惊蛇。等我们拿到确凿证据,再一举揭发。”
沈微婉点头,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两日,侯府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影一派出的人陆续传回消息,说狼牙口附近近来多了不少陌生面孔,行踪诡秘,像是在探查地形。而京中的赵峰,果然如萧玦所料,没有将消息上报,只是派人悄悄查了望湖楼的底细。
“看来他动心了。”萧玦看着影一呈上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沈微婉正在整理从母亲账册里抄录的名单,闻言抬头:“三日后的见面,您打算带多少人?”
“就你我二人。”
“什么?”沈微婉惊得手里的笔都掉了,“这太危险了!若是赵峰设下埋伏……”
“他若真想对我们不利,带再多的人也没用。”萧玦道,“而且,不带人,才能显出我们的诚意。”他看向她,目光温和,“放心,我会安排暗卫在附近接应,不会有事的。”
沈微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我跟您一起去。”
“你不必……”
“我必须去。”沈微婉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赵承宇是害死我外祖父和母亲的元凶之一,这事我不能置身事外。而且,我懂些医术,万一有什么意外……”
萧玦看着她清澈却带着执拗的眼睛,心中一动,终究是松了口:“好。”
三日后,望湖楼。
这是家临湖的酒楼,生意不算红火,二楼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湖面的波光。沈微婉和萧玦刚坐下没多久,楼梯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