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萧玦的箭伤虽未痊愈,但已能策马,沈微婉便与他共乘一骑,沿着荒僻的小道日夜兼程。干粮很快见了底,只能靠野果充饥,夜里就宿在破庙或山洞,两人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这日黄昏,他们终于抵达淮河岸边。渡口停着几艘乌篷船,船夫们正收拾着渔网,准备收工。萧玦勒住马,指着对岸朦胧的灯火:“过了河就是扬州地界,李墨的势力暂时延伸不到那里。”
沈微婉望着宽阔的河面,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像铺了层碎金。她正想让萧玦去问船夫,忽然看到渡口旁的茶寮里坐着几个汉子,腰间隐约露出刀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是李墨的人!
“别过去。”沈微婉按住萧玦的手,声音压得极低,“那边有眼线。”
萧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看来他们早就料到我们会往南走。”
两人牵着马退到岸边的芦苇荡里,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水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渡口的眼线换了一波,依旧守得严密,连一只鸟雀都飞不过去。
“怎么办?”沈微婉看着萧玦,他的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苍白,显然是伤口又开始疼了。
萧玦沉默片刻,指着芦苇深处:“那里好像有艘废弃的渔船,或许能用上。”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芦苇荡,湿冷的泥水没过脚踝,带着河腥气的风灌进衣领。果然,在芦苇深处停着一艘破旧的渔船,船身布满了蛛网,显然废弃了很久。
“还能划吗?”沈微婉扶着船舷,船身晃了晃,还算稳固。
萧玦检查了一下船桨和船底:“补补漏洞应该可以。”他从行囊里翻出随身携带的油纸和麻线——那是沈微婉怕路上遇雨备下的,此刻竟成了救命的东西。
两人合力用麻线将油纸缠在船底的破洞上,又找了些干枯的芦苇塞进缝隙。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总算勉强能下水了。
“我来划。”萧玦拿起船桨,刚要弯腰,却疼得皱起眉——左肩的伤口被牵扯到了。
“我来。”沈微婉连忙接过船桨,“你歇着。”
她虽是第一次划船,动作却学得很快。船桨搅动水面,发出哗哗的声响,载着两人缓缓驶离岸边。芦苇在船尾掠过,像一道道墨色的影子。
离岸越来越远,沈微婉回头望去,渡口的灯火越来越小,那些眼线的身影早已看不见。她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突突”的马达声——是汽艇!
“不好!他们追来了!”萧玦脸色一变,扶着船舷站起身,“快划!”
沈微婉拼命地摇着船桨,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汽艇的灯光刺破夜色,越来越近,还能听到上面传来的呼喊声:“前面的船停下!”
“把这个扔过去!”萧玦忽然从行囊里掏出个小小的油布包,里面是剩下的半瓶烈酒和火折子。
沈微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油布包,等汽艇靠近时,猛地点燃火折子扔了过去!
“轰”的一声,烈酒遇火炸开,汽艇的甲板瞬间燃起熊熊大火。上面的人惊呼着扑火,汽艇顿时失控,在水面上打转。
“快走!”萧玦接过船桨,忍着疼痛奋力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