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累了。
身体累,心更累。
一次次反抗,一次次被碾压。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从头再来一次。
“不用了。”他低声道,“算了。”
这两个字,不是妥协,是彻底的绝望。
他不再期待有人主持公道,不再期待证据有用,不再期待黑暗会主动退去。
沈筱看着他落寞离去的背影,单薄、孤寂,在暮色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心口像被堵住一样难受,却无能为力。
当晚的晚自习,气氛变得格外诡异。
所有人都知道放学后教室发生的事。
没人看见全部过程,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唐峥又收拾了孟栖,而且这一次,孟栖彻底输了。
付尧整晚坐立难安,频繁回头看向最后一排的孟栖。
少年安安静静坐着,低头写字,侧脸苍白,唇角的结痂还在,半边脸的红肿未消。他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安静、内敛、沉默。
可付尧清楚,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阮柠也频频侧目,眼底满是愧疚与不安。她白天亲眼看着证据被撕碎、照片被删除,看着孟栖从抱有希望到彻底死寂,那一幕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第一次无比痛恨自己的懦弱。
痛恨自己明明看见了所有恶意,却始终不敢站出来。
而始作俑者的两个人,全程松弛散漫。
唐峥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刷着题,时不时回头瞥一眼孟栖,眼底带着笃定的掌控感。
他赌定孟栖不敢再闹。
赌定他没了证据,只能乖乖受着。
司野依旧淡漠寡言,低头看着窗外夜色,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可他默许了所有恶行,他的沉默,是霸凌最坚固的保护伞。
晚自习中途,课间休息。
班里恢复了细碎的喧闹,三五成群说笑打闹,唯独最后一排,死寂一片。
孟栖趴在桌上,闭目休息。肩膀的淤青隐隐作痛,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只脚突然狠狠踹在他的桌腿上。
“咚——”
沉闷的巨响在安静的后排炸开。
课桌剧烈晃动,孟栖额头猛地磕在冰凉的桌面上,瞬间一阵眩晕。
他缓缓抬头。
唐峥站在他桌边,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嘴角挂着肆意的笑:“怎么不闹了?不是很能藏证据吗?继续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后排。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默默旁观这场新的羞辱。
孟栖静静看着他,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