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筱没有勉强,只是温柔叮嘱:“那你记得好好吃饭,别饿肚子。我下午给你带面包。”
不用回报,不用感谢,不用勉强靠近。
她只是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里,给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孟栖看着她,沉默两秒,轻轻点头:“嗯。”
简单一字,轻若鸿毛,却是他如今,唯一的回应与接纳。
沈筱弯了弯眼,心底稍安,转身离开教室。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喧闹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教室,和独自坐在角落的孟栖。
偌大的空间,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与远处零星的人声。
彻底无人窥探,无人旁观,无人评判。
孟栖终于微微抬眸,目光扫过空旷整洁的教室,扫过一张张整齐空荡的桌椅,扫过这片日日滋生恶意、人人冷漠自私的方寸之地。
眼底最后的温和彻底褪去。
只剩一片沉静寒凉的清醒。
他缓缓拿出手机。
屏幕干净整洁,相册空白,录音为空,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伤害的凭证。
唐峥和司野以为销毁了所有证据,就能抹去所有恶行,就能高枕无忧,就能永远拿捏他的命运。
所有人都以为,没了证据,他便永远无力翻身,只能乖乖认命。
可笑。
证据可以被销毁,可记忆无法被抹杀。
人心可以被裹挟,可真相永远存在。
这世间的公道未必能靠一纸凭证、一次告状、一次申诉得来。
但他可以等。
可以蛰伏。
可以蓄力。
可以在无人看见的时光里,默默扎根、默默变强、默默收集所有散落的痕迹。
今日他们亲手碾碎他的希望,他日,他会亲手拿回属于自己的所有体面与公正。
孟栖指尖轻轻划过空白的手机相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微光。
温和尽数收敛,寒刃彻底藏心。
他不再渴求任何人的救赎,不再期盼任何人的善意。
他自己,就是自己唯一的救赎。
窗外日光炽烈,人间烟火滚烫。
所有人都以为风雨落幕,尘埃落定,弱者已然臣服。
唯有孟栖清楚——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立于无声深渊,静待风起,静待刃落,静待来日翻盘的那一刻。
漫长的蛰伏,自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