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啊,继续闹啊。
到头来还不是自取其辱?
老师不信你,全班不理你,证据没用,哭诉没用,挣扎没用。
从今往后,他可以更加肆无忌惮,更加毫无顾忌。
反正无论怎么排挤、怎么针对、怎么纵容,最后错的人,永远是孟栖自己。
司野低头刷题,眉眼淡漠,心底一片清明。
他早就知道结局。
弱小者的求助,从来都是一场笑话。
付尧埋着头,不敢抬头,心脏被厚重的愧疚压得窒息。
他亲眼看着孟栖最后一条生路被彻底堵死,亲眼看着他被所有人冤枉、被老师否定、被世界抛弃,依旧只能沉默旁观。
他懦弱的罪孽,又重了一层。
阮柠的眼泪无声砸落在纸面,晕开大片墨迹,满心忏悔,满心无力,依旧半步不敢前行。
沈筱红着眼眶,死死望着最后一排的少年,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她看见他温顺服从的表象,看不见他心底彻底冰封、彻底磨利的锋芒。
所有人都以为,经过这一次当众否定、官方盖章,孟栖会彻底崩溃、彻底认命、彻底沦为任人拿捏的弱者。
无人知晓。
此刻温顺安分、沉默低头的少年,心底最后一丝温柔与善意,已然尽数凋零、尽数湮灭。
他缓缓垂眸,目光落在桌面的习题册上,指尖平稳落下,继续刷题,动作规整、冷静、平稳,看不出半分异常。
可心底的棋局,已然彻底改写。
既然正道无门,那他便走暗路。
既然官方不公,那他便自行裁决。
既然证据无用、求助无用、隐忍无用,那他便不再隐忍、不再退让、不再心怀侥幸。
从前的取证,是为了求得公道、求得谅解、求得清白。
往后的取证,只为反噬、只为翻盘、只为让所有作恶者、偏袒者、纵容者,一一付出代价。
老师不信他。
没关系。
他不需要别人相信。
他只需要最后,铁证如山,结局已定,善恶终报,尘埃落定。
暮色越来越沉,窗外的天色彻底昏暗,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惨白的光线铺满教室,照亮满堂奔赴光明的少年,唯独照不亮角落少年心底漆黑彻骨的荒芜。
人间无公道,师长无清白,众生无善意。
那从此,我自执剑,我自判黑白。
无声深渊,无人救赎。
那从此,我自成光,我自渡我。
漫长的隐忍依旧继续,温顺的表象依旧伪装。
可冻土之下,利刃已然彻底成型。
温柔死绝,寒凉生根。
静待来日,一击破局,颠覆所有不公,清算所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