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份虚假的指控,默认了颠倒黑白的审判。
这一刻,无声的沉默,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将他困在深渊。
他忽然就觉得可笑。
真的太可笑了。
他被人推倒书桌、被人砸笔捉弄、被人肆意羞辱、被人践踏心血。
最后有错的人,还是他。
周老师见他沉默不语,愈发认定他心虚理亏,语气严厉几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高二最重要的是心态端正、合群懂事。你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敏感偏激、无事生非,谁都包容不住你。”
“我不管之前谁对谁错,从今往后,你安分守己,不许再跟同学发生任何矛盾。但凡再有人反映你挑事,我直接请家长、记纪律处分。”
字字剜心,句句不公。
受害者被警告,施暴者被包庇。
作恶者安然端坐,受辱者背负过错。
这就是他信奉的公道。
这就是学校能给他的所有正义。
孟栖静静看着讲台上振振有词的老师,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温度彻底散尽。
他不再解释,不再辩驳,不再徒劳争取半分清白。
没必要了。
全世界都想让他有错,那他就安分地承受所有罪名。
“知道了。”
他垂眸应声,温顺、乖巧、毫无反抗之力。
顺从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周老师满意点头,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翻开教案,正式开始讲课。
粉笔落在黑板上,沙沙作响,知识点密密麻麻铺开,课堂重新步入正轨。
阳光透过窗户,明亮温暖,洒满整间教室,照亮满堂前程似锦的少年。
唯独照不进最后一排那片冰封的角落。
整整一节课,无人再关注他。
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课、认真记录、认真奔赴自己光明的未来。
只有孟栖,被困在原地,日复一日承受无休无止的恶意与不公。
课堂中途,后排传来细碎轻微的动静。
有人趁着老师转身板书,悄悄伸脚,一次次勾蹭孟栖的椅腿。
一下、两下、三下。
轻微、烦人、不间断。
不显眼、无痕迹、老师看不见,外人分不清,就算被发现,也只是一句无意碰到。
最细碎、最磨人、最无从追责的恶意。
孟栖脊背笔直,坐姿未动,任由椅腿被一次次勾得轻晃。
他不躲、不闪、不反抗、不回头。
他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