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劝阻,无人解围,无人觉得过分。
大家早已习惯。
习惯把孟栖的尊严,当成全班消遣的乐子。
习惯把对他的欺凌,当成平淡枯燥高二生活里,唯一的调剂。
沈筱再也忍不住,猛地冲了过来,蹲下身捡起那本摔脏的课本,小心翼翼拍掉灰尘、抚平褶皱,红着眼抬头看向那群人:“你们太过分了!你们到底要欺负他到什么时候?!”
终于有人站出来发声。
可这份发声,太过微弱,太过单薄。
那群人转头看向她,满脸不耐与嘲讽。
“沈筱,跟你没关系,别多管闲事。”
“你天天护着他,不嫌累?要不要我们连你一起孤立?”
威胁直白又冰冷。
沈筱脸色瞬间煞白,身子微微发颤。
周遭同学投来的异样目光、排斥的神色、冰冷的沉默,瞬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孤身一人,对抗不了一整个班级的恶。
孟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浑身发抖却依旧倔强维护他的少女,眼底那片死寂的冰湖里,极轻地掠过一丝涟漪。
很快,又彻底冰封。
他站起身,轻轻接过沈筱手里的课本,低声道:“没事。”
不是不疼。
不是不辱。
是没用。
所有的争执、所有的辩驳、所有的不甘,在这所偏私的学校、这群冷漠的同窗、这片扭曲的班风面前,毫无用处。
他抬手,自己一点点抚平褶皱,擦干净灰尘,将课本轻轻放回桌面。
动作平稳、有序、安静。
哪怕刚刚被当众羞辱、被抢书摔书、被全员围观践踏尊严。
他依旧体面、依旧规整、依旧干净。
众人看着他这副打不垮、骂不怒、辱不哭的样子,愈发觉得无趣、憋闷、恼火。
他们想要看见他崩溃、看见他流泪、看见他狼狈、看见他低头求饶。
可他永远不会。
越是如此,他们越想碾碎他。
“装模作样。”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一群人见闹不出更大的乐子,悻悻转身散去,重新回归嬉笑打闹,仿佛刚刚的恶行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玩笑。
喧闹重回教室。
所有人的生活依旧鲜活、热闹、滚烫。
只有孟栖的世界,一次次被碾碎,一次次被践踏,一次次只剩满地寒凉。
付尧走到过道边,停住脚步,看着重新端坐角落、恢复沉默的少年,喉咙酸涩发胀,心底的愧疚堆叠得快要窒息。
他动了动唇,想说一句对不起,想说一句我帮你,想说一句下次我会站出来。
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低着头,狼狈躲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