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知道,短短几秒,他们又一次毁掉了少年无声的凭证,又一次肆无忌惮完成了一场霸凌。
全班依旧安静,预备铃余音散尽,晚自习即将开始。
所有人低着头,假装刷题、假装无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付尧的呼吸狠狠一滞,胸口堵得发疼。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几脚有多轻,就有多残忍。
他们不是在闹,是在精准消磨孟栖所有的希望,是在一点点碾碎他活下去、熬下去、等下去的底气。
可他依旧坐着,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懦弱焊死了他的喉咙,也焊死了他所有赎罪的可能。
阮柠指尖用力掐着笔杆,笔芯微微弯折,眼底的泪水差点绷不住掉落。
她痛恨这群人的肆无忌惮,更痛恨无能为力、默认一切的自己。
沈筱死死咬着唇,胸口翻涌着愤怒与无力,眼眶通红,却依旧不敢出声。
她一个人的善意,挡不住一群人的恶。
司野眸光淡淡落在习题上,眼底无波无澜,仿佛身后那几脚践踏、那无声的欺凌、那一地残纸,从来都不存在。
默许,继续默许。
纵容,永远纵容。
几秒后,唐峥收回脚,懒得再浪费时间,嗤笑一声,带着同伴转身回前排座位,背影张扬轻松,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有愧疚。
没有收敛。
没有丝毫悔过。
教室彻底安静下来。
死寂蔓延在后排,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剩下孟栖一个人,静静站在原地。
看着地面被踩烂、碾碎、混进灰尘里的纸屑残渣。
干干净净的地面,再也看不见一丝字迹。
所有人都觉得,这下他该放弃了。
本子撕了,记录碎了,残纸踩烂了。
一次次记录,一次次被毁掉。
再坚韧的人,也该麻木、该崩溃、该彻底认命。
可孟栖只是静静看了地面两秒。
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崩塌。
只有一片沉淀到底的冷。
他缓缓蹲下身。
这一次,他没有再费力捡拾碎纸。
没必要了。
被踩进灰尘里的东西,捡不回来。
就像被践踏的尊严,覆水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