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依旧死寂。
没人说话,没人提及刚刚的一切,没人敢戳破这层虚假的平静。
唐峥回头,居高临下地睨着孟栖,唇角带着胜利者的轻蔑笑意,压低声音:“看见没?”
“你挨打,都没人替你说一句话。”
“老师不信你,全班不管你,你能怎么样?”
“孟栖,你撑不住的。”
说完,他带着两个同伴,坦然转身,潇洒归位,背影轻松肆意,没有半分愧疚与悔过。
全程光明正大的殴打,最终落得无事一身轻。
恶行,依旧无代价。
霸凌,依旧无底线。
喧闹重新漫回教室,刚刚短暂的暴力风波,被所有人默契遗忘。
仿佛从未发生过。
只有孟栖自己知道,肩背与后腰传来的阵阵钝痛,真实且清晰。
皮肉的疼不会消失,骨底的寒凉层层沉淀。
他安静坐了很久。
任由周遭人声鼎沸,任由所有人假装无事、默契包庇。
他没有揉疼痛的肩背,没有低头喘息,没有流露出半分脆弱。
等到心绪彻底平复,身体的僵硬稍稍缓和,他才缓慢、平稳地伸手,从桌肚深处取出那本黑色账本。
这一次,他没有记录琐碎刁难,没有记录细碎摩擦。
只落笔这场白昼之下,最恶劣、最实质的伤害。
字字冷静,字字沉重,只记重罪,不记微末。
【九月十九日,正午大课间。
白昼公开场合,唐峥伙同二人,当众肢体施暴。
压制人身,锁死退路,多次肘击、捶打肩背腰侧,恶意直白粗暴。
全班全员围观、全程沉默纵容,无一人劝阻发声。
班主任到场,偏听谎言,不问真相,反责本人滋事。
暴力属实,旁观属实,偏心属实。
明面施暴,无人追责,恶行无惩,欺凌恶性升级。】
一笔一划,稳如磐石。
皮肉可以受创,身体可以疼痛,当众被打、被羞辱、被针对,他都可以忍。
可所有实打实的恶意伤害,他必须记下。
不宣泄情绪,不控诉委屈。
只为留存证据,只为来日清算,只为告诉自己——
我可以挨打,可以受辱,可以隐忍。
但我绝不认输,绝不默认他们的恶理所当然。
日光热烈洒落,照亮满堂热闹光明。
唯独最后一排的少年,独坐喧嚣白昼里,身负暗伤,心藏冷账。
无人知他痛,无人惜他伤,无人予他半分公道。
白昼朗朗,依旧寒渊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