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坚持没用,你的账本没用,你的隐忍没用。”
“我们想打你,随时可以打。”
“没人管你,没人信你,没人帮你。”
“再敢偷偷记账,下次打断你的骨头。”
赤裸裸的人身威胁,直白狠毒,毫无遮掩。
孟栖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平静对上三人凶狠暴戾的目光。
眼底有痛,有伤,有累,有寒。
唯独没有怕,没有怂,没有服软。
沉默对视三秒,无声对峙千言万语。
他不说话,不辩驳,不求饶。
只用最平静、最坚韧、最不肯屈服的沉默,完成最有力的反击。
三人看着他依旧不肯低头的模样,心底依旧不爽,却也懒得继续动手。
打再多,他也不会崩。
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滚着安分点。”
唐峥嗤笑一声,带着满身戾气与胜利者的张扬,转身带着同伴扬长而去,径直走出教室,前往食堂吃饭休息。
背影轻松肆意,毫无愧色,毫无悔过。
作恶之后,心安理得享受热闹与烟火。
徒留满身暗伤、满身剧痛、满身寒凉的孟栖,独自坐在空旷死寂的教室角落,承受所有苦难与黑暗。
教室彻底安静下来。
留守的学生纷纷低头收拾东西,默默离开,无人敢回头多看后排一眼。
所有人都选择彻底遗忘刚刚那场残忍的围殴,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付尧、阮柠、沈筱三人,最后默默离场。
满心愧疚、无力、愤怒、麻木,却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司野早已离开教室,自始至终,淡漠纵容,无动于衷。
偌大教室,最后只剩孟栖一人。
孤身独坐,满身暗伤,遍体钝痛,身处炼狱,无人问津。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炽烈刺眼,洒满整间空旷教室,透亮明媚、温暖热烈。
唯独最后一排角落,日光不暖,寒凉入骨。
光明普照大地,唯独不照他的深渊。
他静静端坐,维持端正姿态,整整十分钟,一动不动。
任由满身剧痛层层蔓延,任由肌肉拉伤持续酸胀,任由脏腑震荡隐隐发闷。
不揉伤、不喘息、不示弱、不宣泄。
等到极致的痛感稍稍沉淀,等到紊乱的气息慢慢平稳,等到心神彻底归位。
他才缓缓抬手,从桌肚深处取出黑色账本。
依旧不记细碎,不记刁难,不记嘲讽。
只落笔今日正午这场重度连环肢体围殴、人身压制、蓄意重伤、暴力威胁的核心重罪。
字字冰冷客观,句句沉重真实,无情绪、无控诉、无委屈,只忠实记录确凿的恶行与伤痕。
一笔一划,稳如磐石,哪怕指尖带着极致承压后的细微虚颤,字迹依旧工整挺拔,分毫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