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门口那块“昭昭客栈”的招牌,沉默了很久。他想让楚珩留下来,不是因为他还需要楚珩还债,而是因为他舍不得。楚珩在这里的七天,是他离开京城之后最开心的七天。但他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就让楚珩留下。他是皇帝,他有一个国家要管,有千千万万的人要靠他吃饭,有边关的将士在等他的命令,有朝中的大臣在等他的决策。楚昭可以任性地跑出来,在柳河镇开一间小客栈,当一个小掌柜,但楚珩不能。楚昭深吸了一口气,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走到后院。楚珩正在院子里砍柴,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斧头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楚昭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个劈柴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别劈了。”楚昭说。楚珩的斧头停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放下来。他转过身来,看着楚昭,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楚昭走过去,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他。楚珩接过信,展开,看了两秒钟。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楚昭注意到,他拿着信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泛出青白色。楚珩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看着楚昭。“我今天就走。”楚昭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你……你路上小心。”楚昭的声音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楚珩离他很近,根本听不到。楚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指腹轻轻地碰了一下楚昭的脸颊。那个触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存在了一秒就消失了。“你跟朕一起回去。”楚珩说。楚昭摇了摇头。楚珩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去。“我不回去,”楚昭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的客栈还开着呢,走了谁看店?”楚珩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翻涌的情绪,。“朕处理完边关的事,来接你。”楚珩说。楚昭站在原地,看着楚珩转身走进杂物间,收拾他那少得可怜的行李,一身换洗的衣裳,一把从不离身的长剑,其他什么都没有。楚珩走之前,去了厨房。安然正在灶台前切菜,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手里的刀没有停。“要走了?”安然问。楚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安然的背影。那个背影瘦削而挺拔,切菜的动作流畅而精准,菜刀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案板上的萝卜丝细得像头发丝。“你照顾好他。”楚珩说。安然的刀顿了一下,他放下菜刀。“我会的。”安然说。楚珩看着他,两个人在厨房里对视了两秒钟,楚珩先移开了目光,转身走出了厨房。安然站在灶台前,听着那个脚步声穿过走廊,穿过大堂,走出门口,然后是一声马嘶,然后是一阵越来越远的马蹄声。安然低下头,重新拿起了菜刀。案板上的萝卜丝已经被风吹干了,他拿刀把那一小撮萝卜丝扫到一边,重新拿了一根萝卜,开始切。楚珩走后的得不到,就恼羞成怒安然把一盘刚炒好的菜放在楚昭面前,是一盘简单的葱花炒蛋,金黄色的蛋饼上撒着翠绿的葱花,冒着热气,香气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