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什么气?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被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跑是正常的。”楚昭在他身边坐下来,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他。“你当初把我带回来的时候,我也差不多大吧?我怎么没跑?”楚珩偏过头来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指腹在他的颧骨上轻轻地、慢慢地滑过,像在描摹一道他画过很多次的轮廓。“你怎么知道朕没怕你跑?”楚昭愣了一下。楚珩的手指从他的颧骨滑到他的眼角,在他的眼尾停了一下,目光里有一种温柔带着一点后怕,像是回忆起了某个不太好的时刻的光。“你刚来的时候,每天都坐在窗台上看外面的天空,朕每天路过含光殿,都会看一眼那个窗台,看你在不在,如果你不在,朕就会让人去找你。”楚昭的鼻头酸了一下,他眨了眨眼,把那点酸压了下去。“那你现在放心了吗?我不会跑了。”楚珩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弧度,手指从他的眼角滑到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他的脸,低下头,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嗯,放心了,”楚珩的声音低低的,从他唇上离开的时候,还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楚昭靠在椅背上,看着楚珩重新拿起朱笔,继续批折子的侧脸。烛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清晰而柔和。楚昭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爬上中天了。他没有直接回偏殿,而是在御花园里绕了一圈,夏天的夜风带着花和叶子的气息,暖融融的,吹在脸上像被一只手轻轻拂过。他在老槐树下面站了一会儿。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他伸出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树干,上面还有一道浅浅的踩痕,是他翻墙的时候留下的,那时候他崴了脚,心里又疼又气,头也不回地走了。现在他站在这里,手里握着一根白玉簪,腰间的香囊里装着新换的干桂花,脚下踩着的青石板路通向偏殿的那盏灯。他收回手,往含光殿的方向走。走到含光殿门口的时候,他愣住了。楚珩站在门口,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微微侧着身,像是在等人。月白的寝衣外面随意披了一件外袍,长发散着,在夜风中被吹起几缕,缠在他苍白的颈侧,他没有束冠,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个皇帝,像一个月下等候归人的普通男子。楚昭停住了脚步,隔着几丈的距离看着楚珩,心跳漏了一拍,又跳了回来,比刚才更快。“你怎么在这儿?”楚昭的声音有点哑。楚珩从门框上直起身来,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等你。”楚昭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楚昭能闻到楚珩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夜风带来的草木气息,干干净净的。“你等了多久?”“没多久。”楚昭不信,伸手碰了碰楚珩的袖口,布料是凉的,带着夜露的潮气。“你骗人,”楚昭抬起头看着他,“你的袖子都是凉的。”楚珩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楚昭握住的袖口,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没有否认,他反手握住了楚昭的手指,十指扣在一起,把他带进了偏殿。门在身后合上了。吃醋日常楚珩拉着楚昭的手,走到床边,然后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楚昭。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五官勾勒得清晰而深刻。“你今天累不累?”楚珩问。楚昭摇了摇头:“不累,就是马车坐得屁股疼。”楚珩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伸出手,在楚昭的腰侧轻轻按了一下,力度不大,但楚昭的腰立刻就软了,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额头撞上了楚珩的肩膀。“你干嘛……”楚昭的声音闷闷的,从楚珩的肩窝里传上来,带着一种软糯,撒娇的尾音。楚珩的手停在他的腰侧,拇指隔着衣料轻轻地画着圈,不疾不徐,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贴着楚昭腰侧的曲线,像一团被握在手心里的火,暖得让人不想离开。“你不是说屁股疼吗?朕帮你揉揉腰。”楚昭的脸“腾”地红了,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瞪着楚珩,但那眼神没有任何杀伤力,湿漉漉的,像一只被揉毛了的小猫。“你故意的。”楚珩看着他,没有否认,拇指在他腰侧又画了一个圈。“嗯。”楚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楚珩的手太热了,贴在他腰侧的那个位置太敏感了,他的大脑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所有的语言功能都失灵了,只剩下一种原始的、本能的反应,往楚珩的方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