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无力感让他很不舒服。他想帮忙,他不想只是站在旁边看着,等着别人保护。“想什么呢?”楚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昭转过身来,看见楚珩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姜汤,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他脸前凝成一团白雾。“给你,天冷了,喝点姜汤暖一暖。”楚珩走过来,把姜汤递给他。楚昭接过姜汤,低头喝了一口,姜的辣味从舌尖一路窜到胃里,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皇兄,”楚昭端着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明天我能做什么?”楚珩看着他,似乎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你什么都不用做,”楚珩说,“跟着朕就行。”楚昭摇了摇头:“我不想只是一个跟着的人,我想帮忙。”楚珩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递到楚昭面前。是一把钥匙,不大,铜制的,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楚昭愣了一下:“这是什么?”“王惊用地下室那把鲁班锁的钥匙,”楚珩说,“昨天晚上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找到的,应该是王惊用的人慌乱中掉落的。”楚昭接过那把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钥匙的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在光线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钥匙的头部刻着一个“昭”字,跟锁底的那个“昭”字一模一样。“你给我这个干什么?”楚昭不解地问。楚珩看着他。“明天朕拿下王惊用之后,需要有人去地下室把所有的银箱都清点造册,把账册和借据全部整理好,沈斐要去控制知府衙门,陈彪要在南门吸引守军,叶清玄要核对账目,朕身边的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这件事,朕交给你。”楚昭握着那把钥匙,手指微微有些发抖。“我能行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楚珩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行。”两个字,不重,但很笃定。楚昭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攥紧在手心里,朝楚珩用力地点了点头。“皇兄,你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楚珩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楚昭的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的,但他没有躲开,反而微微偏了一下头,像一只被主人抚摸的猫,不自觉地往那只手的方向蹭了蹭。楚珩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明天穿厚一点,”楚珩转过身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背对着楚昭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雨声盖住了,“恭州的冬天,比京城冷。”“好。”必须活捉雨下了一整夜,到第二天清晨才停。楚昭几乎没怎么睡,天不亮就起来了,坐在床边,把那把钥匙从袖子里掏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铜制的钥匙被他握得温热,上面的花纹在指腹下留下细密的凹凸感。小安子端着洗脸水进来的时候,看见楚昭穿戴整齐地坐在那里,吓了一跳。“王爷,您这是没睡还是起得太早了?”“睡不着。”楚昭把钥匙收好,起身洗脸。小安子伺候他洗漱更衣,今天楚昭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褐,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棉背心,袖口和裤脚都用带子扎紧了,看起来利落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王爷,倒像个要出门干活的小伙计。楚昭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安子,你今天待在客栈里,哪儿都不要去。”小安子的脸色变了:“王爷,您不带奴才去?”“带你去干什么?”楚昭说,“你又不会武功,去了我还得照顾你。”小安子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但看着楚昭那张难得认真的脸,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楚昭看着他那个委屈的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帮我看好行李,等我回来。”小安子抬起头来,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用力地点了点头。早饭是沈斐送来的,几碗白粥,一碟咸菜,一碟炒鸡蛋,简单但热乎。楚昭喝着粥,看了一眼沈斐,沈斐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腰佩长刀,发髻高高束起,像个行走江湖的侠客。“沈大人,你今天带多少人去东门?”楚昭问。沈斐说:“五十个,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排水渠的出口不大,一次最多过两个人,五十个已经是极限了。”楚昭想了想,又问:“你控制住周明义和赵铁山之后呢?”沈斐放下粥碗,看着楚昭,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