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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第2页）

季凌江挑眉看她，眼神里写着“你这像是乐意的样子吗”。

艾芙这才反应过来他搞错了什么，指着走廊外面：“我不想搭理的是这破天气。”

一个上午艾芙都活力过头，季凌江嫌她聒噪，现在看她换了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了耐心，从她手里拿回伞拆开，给她撑在头顶。

艾芙脸上新奇：“原来这是伞？”

刚才没拆开，黑乎乎一坨，她根本没认出来。

季凌江：“这样能走了吗？”

艾芙笑笑，走到伞下：“谢谢保姆~”

其实遮阳伞这玩意儿的防护范围对吸血鬼来说几近于无，她对阳光的反感和人类需要防晒不一样，不是避开阳光直射就行的。可这伞说什么也是季凌江展现出来的好意，她有点不忍拆穿。

季凌江看了眼艾芙明显没走心的假笑：“……谢就算了，保姆这个称呼换一下。”

“你不是觉得向导不好？”

“在人类的习惯里，一般相互用名字称呼。”

“季凌江？”

季凌江撑伞走着，算是默认。

“季凌江。”艾芙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

“你们人类……”因为距离很近，艾芙得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也不会给面包取名字的，对吧？”

季凌江下意识皱眉，想反驳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艾芙轻轻的声音：“如果你想被我吃掉，就不应该让我记住你的名字，对不对？”

艾芙的眼睛大而狭长，一笑起来就弯弯的，纯真又明媚，但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一种冰冷而忧伤的气质。

这双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盯着季凌江。她的感知那么敏锐，从昨晚到现在，不止一刻感觉到了这人类身上溢出的阴森和消极。艾芙知道，他和这个世界连接极其脆弱，像是悬着千钧的一根细发，一副随时可能崩断的危险架势。偏偏他还恶趣味地拽着这根摇摇欲坠的细发又扯又晃，生怕它断不了似的。

艾芙不明白，他生活在这么热闹有趣的地方，为什么就想告别呢？

季凌江一时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没想到这吸血鬼会看穿自己的想法，更没想到她会这么不看氛围地直接戳穿。

艾芙眨眨眼，看出季凌江眼底的狼狈，伸出手指戳了下他几乎要板成一块石头的脸颊，笑眯眯道：“但现在我记住了你的名字，你就不再是一片面包喽~”

吸血鬼皮肤冰凉，那手指戳在脸上让季凌江格外不自在，他偏头躲开，同时一并移开视线，努力让声音和表情都不露异常：“你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不饿吗？”

艾芙自动把季凌江的不拒绝归类为答应，转而插科打诨：“声音很僵硬哦，根据我短暂的观察，你们人类之间的日常寒暄不是这样的。保姆啊保姆，如果你以前没有朋友，我来当你的朋友吧~”

“你没朋友”这种话明明伤人又冒犯，被艾芙说出来，却不知怎么带着一种真诚的温柔，让季凌江都忘了反驳。

艾芙眨眨眼，在等季凌江的回答。

“……”

结果季凌江就跟个撑伞机器人似的，除了脚下迈步的动作之外什么反应也没有，而且步子似乎越迈越大了。

艾芙眼看着就要跟不上头顶聊胜于无的阴凉，笑脸都保持不住了，只能求饶：“吸血鬼不能暴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