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脸色一僵:“……你在说什么,家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季凌江看着他的脸色,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没能成为猎人,如果季家祖宅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也没有资格接触,冯叔不告诉他也是理所当然。更何况,这些事情极有可能不是一个管家得权限可以妄论和泄露的。
只是季凌江已然顾不了那么多,他有些疑惑地问:“我记得季家的吸血鬼猎人过世之后,都安葬在主楼后面的森林里,那一带也是祖宅的范围才对?”
主楼是这片园林里最大的一座建筑,就在园林正门正对的中央。主楼共有七层,地上五层,地下两层,季家的直系后人主要就住在这里,除此之外,家族里重要的东西也都保存在这栋楼里。主楼前面有一个不知道天然还是后天挖掘的水池,水池两边是稍矮一些的附楼,一些旁系家族成员和猎人协会的人就生活在这里。
主楼后面有一片近乎原始的森林,在季凌江的印象里,这片森林几乎无人靠近,但它却是季家祖宅的地界。季凌江在季家祖宅生活的时间不长,对这片森林也没什么印象,直到听见艾芙说她曾生活的古堡就在这个地方。
老管家一噎,明白季凌江的疑问只是故意试探,额头上汗都快下来了:“……祖宅的墓地一直就在,你小时候……也是知道的,怎么现在突然问起来?如果实在有什么不解的话,我们先回屋,然后联系先生问问,大晚上的,又刚下过雨,别站在外面。”
季凌江没注意到老管家话里有个微妙的停顿,他本就心神不宁,虽然嘴上在问,实际却并不指望真的得到答案,只是没想到一个简单的试探竟然让冯叔这么紧张。冯叔口中的先生是指季家的现任家主,这家主自然是季凌江的父亲。且不说他外出多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他当初送走季凌江的举动,无异于公开表明要将这个没有继承家族天赋的孩子彻底流放,而现在冯叔竟然让季凌江联系他,堂堂家主怎么可能会搭理一个流放的无关人员。
冯叔是从年轻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季家祖宅的,一路至今应该经历过不少事情,一句话就能问得他这么紧张属实出乎季凌江意料,同时也让他更加确定,艾芙所说的古堡大概率就在这座祖宅里。
只是不管他要做什么,都不可能当着冯叔的面,一来这毕竟是照顾自己多年的长辈,二来季家从根本上来说是不待见自己的,真要造次很有可能被直接被他们控制起来。
季凌江想了想,问:“我能回……以前的房间看看吗?”
他这话说得非常别扭,他想去的是自己小时候的房间,开口才发现竟然说不出“我的”二字。
老管家神色缓和了一些,听到这话似乎又觉得苦涩,点了点头:“当然,请跟我来。”
说完,老管家转身带路,示意季凌江跟他走。
季凌江搬出去之后的事情都是冯叔在经手,但这绝不代表他在祖宅里是个闲着打杂的工种,至少给客人引路这种事情怎么也不会轮到他亲自做。祖宅里看到这一幕的年轻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诧异之色。季凌江却明白,冯叔这是为了确保他除了那个房间不去别的地方。
季凌江小时候的房间在主楼地上三楼的走廊尽头,冯叔叫人送来钥匙,带着他坐电梯上去。
进门开灯,季凌江不由一愣,这个依然保持着儿童房间布置的屋子让他觉得陌生又熟悉,胡桃木的书桌和床都尺寸不大,书桌前那把椅子对现在的他来说就像个玩具模型,一整面墙的书架有大半空着,季凌江记得这书架在他小时候是塞得满满当当的,估计有用的部分已经全部搬走给了后来被领回来那个孩子吧。
季凌江走进看物非人非的房间,心里没有多少波动。冯叔跟着他走进去,态度不太自然,明显没有要走的意思。
“冯叔,我在这里待会儿,晚点就走。”
“这……”老管家看着季凌江,显得有些为难。
季凌江是开车回来的,本来被浇透的衣服头发已经被车里的空调吹得差不多了,老管家看不出他发生过什么,只觉得他周身弥漫着疲惫的潮气。想到季凌江说晚点走,这已经是深夜了,他回自己家还不能落脚……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心里有感情,犹豫之后,老管家还是点了点头:“也好,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就叫我。”
“好,谢谢冯叔。”
老管家走到门口,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季凌江已经在床边坐了下来,房间里的灯光好像被屋外的夜色压得很暗,身形修长的青年抬手捏着鼻梁。从这个角度,老管家看不见季凌江的脸,但他却觉得这孩子一定是紧皱着眉头,就和小时候一样。
老管家无声地叹了口气,摇摇头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季凌江捏着鼻梁的手一顿,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疲惫之色尽数褪去。
走廊外传来细微的动静,隔音实在太好,他凝神也听不太真切,不过不难猜到,应该是冯叔叫了人守在外面,随时关注自己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