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我知道我没有权利这样拦住你。不过,我必须告诉你,必须!你要听我的解释。请不要离开我!”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抓住我的胳膊?请立即放开我!”
“我会让你走的——好吧?但你一定要听我说,求求你!
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发生了这些事情,你能再次原谅我吗?”
“原谅你?你在说什么?原谅你?”
“我知道我很丢脸。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但是,从某种角度讲,这不是我的错。当你冷静下来的时候,你会明白的。你认为——不是现在,这件事很糟糕,不过,等到将来——你认为你能忘记这件事吗?”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忘记?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认为这件事很恶心,但这与我无关。我完全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问我。”
听到这话他几乎绝望了。她的口气,甚至她的措辞都与他们上一次争吵相差无异。简直如出一辙。她不听他讲话,只想逃避他、甩掉他。她摆出一副他无权过问自己的样子来冷落他。
“伊丽莎白!请回答我。请对我公平点儿!这次是认真的。我不奢望你能马上接受我。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丢脸,你确实没办法接受。但是,毕竟你几乎要答应嫁给我了——”
“什么!答应嫁给你?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嫁给你?”
“没有说出来,我知道。但我们心知肚明。”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心知肚明的事情。我觉得你的行为恶心至极。我马上要去俱乐部了。晚安!”
“伊丽莎白!伊丽莎白!听着。你不听我说话就这样对待我是不公平的。你很清楚我的过去,你很清楚,自从遇见你,我的生活已经完全变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意外。
那个可恶的女人,我承认,她曾经是我的——啊!”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这种事!我要走了!”
他再次抓住她的手腕,这次抱住了她。幸好,那克伦人已经不见了。
“不,不,你要听我说!我宁可冒犯你也不想这一切不明不白。一周又一周,一月又一月,我从来没有机会当面和你说清楚。你让我受的苦,你似乎从来就不知道,或者也不关心。
但这次,你一定要回答我。”
她在他的怀里挣扎,力气大得让人吃惊。她的脸色气得比他曾经见过或者比他能够想象到的还要铁青。她对他恨之入骨,如果她的双手被松开的话,她一定会动手打他。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我们竟然吵成这样!但我还能怎样?你都没有听我解释,我不能这样让你走。伊丽莎白,你一定要听我说!”
“我不听!我也不想谈这件事!你有什么权利质问我?放我走!”
“原谅我,原谅我!就这一个问题。你会——不是现在,是将来,当这件肮脏的事情被遗忘的时候——你会嫁给我吗?”
“不会,永远不会!永远!”
“不要这样说!别下这种结论。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说不会,但是一个月之后,一年之后,五年之后——”
“我不是说过了不会吗?为什么你还纠缠不休?”
“伊丽莎白,听我说。我一次次地努力告诉你,你对我是多么重要——哦,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不过你一定要试着理解我。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在这里的生活吗?那种像死去了一样的可怕生活!颓废、孤独、自怨自艾,想想这是什么样的生活,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把我从这种生活里解救出来的人。”
“你可以让我走了吗?你为什么非要捏造得这样可怕?”
“当我说我爱你的时候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儿感觉吗?我相信你从来就没有意识到我想要你的什么。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娶你,并且我可以承诺不碰你一根手指头。只要你能和我在一起,即使这样我也不介意。但是我没有办法孤身一人生活,永远的孤身一人。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不能,永远不能!就算全世界就剩下你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嫁给你。我宁愿嫁给一个……一个苦力!”
她开始哭泣。他看得出来,她是认真的。眼泪也从他的眼里流出来。他又开口说道:
“这是最后一次,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男人真的爱过你。尽管你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富有、更年轻、各方面都更好的人,但你永远不会再找到一个像我这样在乎你的人。虽然我不富有,至少我能给你一个家。一种文明的生活,体面——”
“我们还没说够吗?”她说,比刚才镇定了很多,“在有人来之前,你能让我走吗?”
他放开抓在她手腕上的手。他已经失去了她,这是确信无疑的。他又看到了他想象中的他们共同的那个家,就像在梦幻中一样,却清晰得让人痛心。他看到了他们的花园,伊丽莎白在喂尼罗和飞来飞去的鸽子,她身边是齐肩高的黄绿色的夹竹桃。还有画室,墙上挂着水彩画,瓷碗里的香脂映照在桌子上,一排排的书架,还有一架黑色的钢琴。那架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神奇的钢琴。它所象征的一切都被那件并不重要的事情毁掉了!
“你应该有架钢琴。”他绝望地说。
“我不弹钢琴。”
他放开她。再这样下去已经没用了。他一松手她就拔腿走开了,几乎是跑着走向了俱乐部的花园。她是那么厌恶和他在一起。在树丛中,她停下来,摘下眼镜,擦去了脸上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