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柱心中依旧有顾虑,“你看见死人,不害怕吗?”
宴迟冷笑一声,面色冰寒,“比死人更可怕的是穷人,我只想要钱,其他跟我没有干系。”
“是个人物。”梁大柱赞叹一声,开始沉思起可行性。
他破釜沉舟干出绑架陈铭的闺女,就是打算威胁陈铭交出从古墓偷窃出的玉人像,别看他是个粗人,也明白玉人像是个值钱的物件。
明明是四人一起偷窃出来,陈铭却想独吞,这世间哪有如此好的事情,如今王鹏诡异死亡,季建军不知去向,那……
就在他犹豫不定时,不远处传来警车的嗡鸣声,一声比一声清晰。
宴迟蹙眉,透过玻璃窗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警察这次来得倒快,我有车,梁大柱,你干不干。”
轮胎碾过石灰路发出几声闷响,几辆防爆装甲车疾驰而来,正朝着这栋居民楼靠拢。
“妈的,干了。”梁大柱大骂一声,收起尖刀,粗鲁的推搡女孩往门口走去,“我们赶紧撤,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
女孩咬着唇踉踉跄跄跟在梁大柱身后,脚下一绊,身体重心朝左侧倾斜。
宴迟伸手扶了一下女孩的脊背,顺势捂住她的眼睛。
路过尸体旁,梁大柱似乎感觉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凉气。
梁大柱脚步一顿,刹那间汗毛直竖,他慢慢吞吞的扭过头,对上一张青白的脸。
姜木冲梁大柱笑了一下,嘴角一下扯到耳根,鲜红的舌头径直脱落,悬在裂口处来回晃动,“梁大柱,你想去哪?”
“鬼啊。”梁大柱撕心裂肺的惊叫一声。
梁大柱简直要疯了,他举起尖刀对准厉鬼的胸膛狠狠刺下去,“去死吧。”
这几刀伤害值为零,姜木俯身凑近,尖锐黑紫的指甲直逼梁大柱的瞳孔。
屋里突然狂风大作,森冷潮湿的阴气弥漫翻涌,梁大柱仿佛听见厉鬼凄厉阴冷的嚎叫,“我带你走,下地狱吧。”
“闭上眼睛,别张开。”微凉修长的掌心离开女孩的眼睛,她下意识的想要睁开,就听见一道低缓平稳的男音在耳畔响起。
宴迟走到梁大柱面前,眸中已经褪去怜惜的暖意,只剩下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漠然。
宴迟折起衣袖。
梁大柱只觉得一股强硬,坚不可摧的力度握住手腕,反手一折,尖刀从掌心滑落到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很难想到,看上去冷漠单薄的宴迟可以爆发出压倒性的力量,正值壮年的梁大柱毫无反抗之力。
梁大柱的意识迟缓了几秒,半响后,他听见骨骼发出“咔嚓”的脆响,整条手臂违背生理角度弯折过去,下一秒,钻心的疼痛炸开。
梁大柱一口气卡在胸膛,两眼一翻,身体控制不住的瘫软在地。
“让我宴哥出手,真是你的荣幸。”姜木狠狠踹了梁大柱一脚,收起故意释放的鬼相,“真没礼貌~,我明明是国家武装精英~,专门对付你这种社会败类。”
人有人相,鬼有鬼相,万物都有本质的灵相。
人横死后,怨气滔天,无人祭祀,无有归宿,久而不散便会形成厉鬼。
姜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死亡,生来便是厉鬼,如此已由千年。
白天阳气过盛,姜木只能借助纸人行动,他在武装特警部队破门的前一刻,温柔的摸了摸女孩散落的发丝。
楼底下,便衣警察围困住这栋楼的每一个死角,谈判专家手拿喇叭抵达楼底,年长的警察熟练的疏散人群,“别围在这了,这里危险,该干啥干啥去,不能拍照。”
狙击手在高处的阁楼架好狙击枪,枪身贴住肩头,一只眼睛紧贴瞄准镜,屋内晃动的人影映入眼帘,可惜不见罪犯目标。
“轰隆。”
一声巨响,铁门被粗暴的破开。
数道身着特警制服的人影冲入房间,防爆护盾挡在身前,枪口对准半蹲的男人。
昏暗的光线下,宴迟的眉目极艳,五官锋利,眼眸幽深,面容却白得令人心惊,是一张浓墨重彩的脸。
宴迟替女孩松绑,女孩乖乖的叫了一声哥哥,“我可以睁眼了吗?”
女孩皮肤白皙细嫩,此时满身青紫淤痕显得异常惨烈。
“可以睁眼了。”宴迟眼中情绪很淡,像薄雾,又似霜雪,“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