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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战场（第2页）

闻辞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她的手指攥在一起，指节泛白。

“他是谁？”阮澄问。

孙德鲁看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和昨天在警车里的那个一模一样，嘴角往上扯，眼睛不动。

“你的导师认识他。比你早二十年。”

他站起来，拿起茶壶往屋里走。走到露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着阮澄。

“阮总，我说这些不是好心。我是想告诉你，你就算赢了我，也赢不了他。我输了，我认。但他不会输。”

他走进屋里，门关上了。草坪边的两个安保走过来，站在台阶下面，看着阮澄和闻辞，等着送客。

阮澄坐在藤椅上没动。她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脑子里把所有的事情重新串了一遍。十年前的大火。导师的死。孙德鲁的伪证。恒瑞的收购。美华的生产线。她一直以为孙德鲁是那个最上面的敌人，可现在孙德鲁亲口告诉她，上面还有人。那个人导师认识。比她早二十年。

闻辞走到她身边。她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阮澄能听见。

“老师认识的人。比他早二十年。那就是老师的同辈。”

阮澄抬起头看她。

“你还记得老师保险箱里的那封信吗？里面提到过一个人。”闻辞说，“信里说‘孙德鲁不可信，但他背后的人更危险’。老师没有写名字，但他在信的末尾提了一个词。你记得吗？”

阮澄闭上眼睛。导师的信她看过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信的末尾确实有一句话，写得很潦草，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落笔的。

“梁启明。”她睁开眼，轻声说。

闻辞站直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孙德鲁刚才说的那些话里，最后一层谜底没有揭开，但这个名字从她们嘴里同时浮现出来。导师的同辈，二十年前和导师有过合作又闹翻的人。十年来她们一直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可孙德鲁说“他还在”。

阮澄站起来，把外套拉平。她看了一眼紧闭的别墅门，转身走下露台。闻辞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穿过草坪，走向停在铁门边的车。安保在后面看着她们，没有跟上来。

阮澄坐进驾驶座，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马上发动。她看着前面的路，那条梧桐夹道的窄路通向外面的大路，大路上车来车往，和这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要的是你的未来。”闻辞坐在副驾上，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我不会让他赢。”

阮澄转过头看她。闻辞靠在座椅上，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她的侧脸被树荫投下来的光斑照着，一块亮一块暗。

阮澄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人从来没有变过。十年前站在废墟前面咬着牙把一切扛下来的闻辞，和现在坐在副驾上说我不会让他赢的闻辞，是同一个人。

“走吧。”阮澄发动引擎，把车调头，开出铁门。梧桐树的影子从车顶一片一片掠过去。她开上大路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恒瑞集团宣布美华收购细节，交易预计下月完成。

阮澄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座椅上。前面是红灯，车停下来。她忽然伸手到副驾那边，握了一下闻辞的手。只有几秒，很快就松开了。闻辞没说话，只是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在座椅扶手上。

绿灯亮了。阮澄踩下油门，车向前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