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澹点头:“好。”
洞窟往里十数步,散乱着一具具尸骨,四下有一些破碎的灰色布料。
林曲音饶是有心理准备,也被吓得退了步,燕澹的神色也变得凝重。
少年一手按住剑柄,一手带着火折子,走近前去。
他捡起地上的木牌,仔细辨认后,叹气道:“他们都是外门杂役弟子,想来都是被这蟒蛇卷进洞里当了食物,我们离开时把这些木牌带出去,也好让执事堂通知这些弟子的家人过来,带他们魂归故土。”
林曲音嗯了声,壮起胆也走近白骨,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小布袋,装走燕澹捡起的一枚枚身份木牌。
这洞窟并不深,捡走了十几块木牌后,便到了最末端,遇到一具颇为古怪的森森白骨。
那具森白骨架不像其他尸骨那般破衣烂衫,七零八落地横倒,反而裹着完整的兜帽布衫,抱着一只锈迹斑斑的玄黑长剑,像极了一个席地而坐,闭眼休憩的潇洒剑客。
不像是被蟒蛇掳来当食物的,更像是在蟒蛇到来之前,就已经在这里坐化了。
燕澹停下脚步,皱起眉宇,语气怪异:“这剑……”
系统在脑海里呜哇呜哇地激动嚎叫,林曲音的心跳砰砰,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的异样,若无其事地问:“这剑怎么了?”
“这把剑两面都没有开刃,厚重但无锋。”
燕澹愈发糊涂:“我见过许多剑,却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剑,此剑既未开刃,无锋无芒,连柴火都砍不了,不能防身亦不能伤人,还不如拿来压咸菜、挖土坑,为何要这么宝贝地抱在怀里?若是放在我面前,十个铜钱卖给我,我也不要。”
林曲音瞪大眼。
这是原文里燕澹的心理描写,并未像今天这样说出了口。
这可是上古神剑啊!
林曲音听得胆战心惊,在心里戳系统:“燕澹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剑灵能听到吗,会生气吗?”
系统颤颤巍巍道:“都是剑灵了,应该、应该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燕澹注意到这具白骨的怀里露出了一角泛黄绢布,上面似有字样,面色一肃,抱拳行礼:“冒犯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取走那张绢布,展开观看,竟是一封血书,暗红的字迹晕染布面。
林曲音心跳如鼓,悄悄贴了过去,但又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
“这是此人的血书遗墨。”
燕澹扫了一眼,神色微微动容:“他自称越州子弟,年少轻狂,错信他人,中了魔族的陷阱,即将陨落于此,羞愧无颜面对家族的厚望,愿这把剑托付给有缘人,替他回族中拜谢父母双亲。”
林曲音问:“玄清长老给我们的九州风志里记载过,越州和西州相隔有万万里这么远,你要接下这剑吗?”
“为何不接?”
燕澹一笑:“既是相遇,便是有缘,此剑虽非宝剑,但也许是他最后能给的所有报酬,他既以一剑相赠,我便收下为诺,以天道起誓,必有一日踏进越州,替他回到族中拜谢父母。”
“这把剑,我燕澹收下了。”
少年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握住了生锈剑柄。
刹那之间,面前的白骨连同裹着的布衫竟然直接化成了粉末,随风飘散于空中。
林曲音吓了跳。
燕澹也有些讶异,很快镇定下来:“应是生前设下了什么特殊的阵法,保持着白骨形态,等着人来接过这把剑。”
不管怎样,燕澹成功拿到神剑了!
林曲音努力克制,但还是没忍住,笑弯了眼,拉扯着燕澹的袖口往外走:“我们可以回去啦。”
那双琉璃眼眸弯得似漂亮月牙,盛满了欣喜笑意,流光溢彩,行走之间,身上裹着的鹤氅坠了兜帽,露出一截雪腻细颈,在这昏暗洞窟里白得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