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述更加冷漠,更加喜怒无常”江闻郎顿住,斟酌用词,“最明显的是暴戾……”
“皇宫唤醒了姜南述骨子里压抑着的暴戾。”
桑雨耐心听着,她很想了解这些她不知道、没有参与的姜南述过往。
“嫂嫂他们都骂姜哥是暴君,私下议论他凉薄暴戾”
“他们骂姜哥一时喜怒,屠戮朝臣,大肆株连”
“姜哥是杀了,可姜哥杀的是该杀之人,是国之蛀虫。”
“江南平叛,他们不想让我活着回来,不想让好不容易乱起来的江南安稳,更不想让新法继续,再次伸出黑手,姜哥剁了一次,杀的人头滚滚。”
江闻郎眉眼含着怒,“他们暂时消停了,江南平叛后,要修养生息,他们不想着如何做事,反倒想着怎么从中谋利,怎么让姜哥坐不安生那个皇位,怎么让姜哥听他们的话。”
“姜哥又杀了一次,血洗朝堂,也借此机会给朝堂换了批能做事的新血液。”江闻郎脸色沉沉,“他们骂他祸国,骂他暴君。”
“还有骂他为一己私欲,发动战争,不顾百姓叫苦。”
“征战是真,百姓苦也是真。”江闻郎苦笑道,“可当时情况很危急,百姓不知,天子知啊。
若不打,那些兵马长枪会一路南下,到那时百姓就不是苦了,是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有些仗是必须要打的。”
“仗是要打的,这代不打,要子代打,要孙代打。”桑雨想起了前世那些先辈们说的话。
江闻郎听到愣了愣:“是嫂嫂,是这个理。”
“他们还说啊,说姜哥屠戮宗族手足,逼宫杀父。”
“嫂嫂,差一点死的就是姜哥了啊。”江闻郎嗓音发哑,“是他们先争先抢,是他们不给姜哥活路”
“是宗族手足,是龙椅上那位把姜哥逼到这条道路上的啊……”
“嫂嫂你知道吗,那年我跟着姜哥杀进养心殿”江闻郎声线颤抖,话音也断断续续的,“姜哥亲手杀了姜承颐,鲜血飞溅。”
红色瓶身折进江闻郎的眸底,在水光中跳动,恍若当年见到的鲜血。
“姜哥双手沾满鲜血,缓缓转回来,就那样隔着一地的尸体望着我,久久不言。”
“外头杀声震天,殿内却那么寂静,我当时觉得有半生那么长,姜哥才开口,他跟我说——”
“江闻郎,我恨他”
“他死了”
江闻郎声音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姜哥丢下手中还在滴血的剑,坐到龙榻上——”
“我是孤了”
是登临帝位
还是孤家寡人?
当时我想错了答案,后来我总是会梦到,午夜醒来,泪水从左划到右,它们告诉了我正确答案
是孤家寡人
我的姜哥是孤家寡人了,举目无亲
桑雨心口漫开钝痛,喉咙发涩。她已经猜到江闻郎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了。
江闻郎更是哭到睁不开眼,他低着头,声声哭音回荡在厢房。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