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予。。。
你们这都是哪儿跟哪儿。。。
他满心费解,蹙眉嘀咕道:“不就是一桩争夺家产、谋财构陷的案子嘛?哪里至于这般要死要活的阵仗?”
说罢咂了咂嘴:“一点事情被你们搞得这么吓人,我都要不敢去凤翔府赴任了。”
秦偕负手,压着一丝冷意,贴近李东予耳语:“我看你这个脑子,确实不必去赴任了。这是个纯纯争夺家产的案子么?不与官吏勾结、层层包庇,凭他郑家能整出五百顷隐户?!”
李东予收敛起玩笑之色,凝肃了神色。
秦偕的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院门处。方才还立在那里的苏泽大约是进了屋,身影已然不见。
他收回视线,对李东予郑重一礼:“此番将承安无端牵扯进来,是我思虑不周,向你赔罪。待此事平安过去,愚兄定备好太平仙酿,与你痛饮一场。”
太平仙酿,每年只酿百坛。坊间千金难寻一樽,是有价无市的绝品佳酿。
只是李东予此时哪里还惦记酒,他叹口气:“无衣与我乃同乡,自??府试相识后我便拿她当弟弟。秦兄放心,谁要敢动她,先从愚弟身上踩过去。”
秦偕一笑,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翻身上了逐光,利落调转马头。寒风猎猎,黑色的狐裘在逐光起步的刹那骤然扬起。夜色中,一人一骑朝着安平坊外绝尘而去。
看着秦偕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李东予转身回了小院。
进到屋内,他第一件事便是从自己的包袱中翻出那柄吹毛可断的短匕,插入腰间。
苏泽恰好端着热茶走出,瞥见他佩匕首的动作,不由弯眸轻笑:“哟,这是怎么了?美酒未曾饮得,倒是把宝刀佩上了。”
李东予伸手接过茶盏,低头看杯中浮浮沉沉的细碎茶末,忍不住撇了撇嘴:“无衣啊,老话讲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你好歹也做过三年主簿,虽然远远比不得知府,可日日喝这种茶碎,未免也太。。。太抠了点。”
苏泽饮一口杯中水,品了品:“碎归碎,茶味儿并无多少差别。何必多费两倍银钱,去买整块茶饼呢?”
“这叫生活!苏无衣,生活你懂吧?”
李东予虽非高门出身,却也是成长于富庶之家。他生性豁达随性,对风雅意趣却有一定要求,实在看不得苏泽这般事事将就、一味俭省的做派。当即搁下茶盏:“无衣,你这样全不在乎意境雅致。纵使生得再好,也难有小娘子倾心。”
苏无衣。。。
“我暂时没有娶妇的想法。”
听闻此言,李东予眼珠一转,心底泛起百般思量。
他越发笃定,秦六郎对眼前这位,十有八九是动了意念。
苏泽也推脱自己没有成家的念头。。。
如今她在湖州当了半年推官,秦偕便天子近臣的清贵前程也不要了,巴巴儿跑来当通判。
可是。。。他转念又生出困惑。
如果他们二人真有什么,当年苏泽为何执意要离开上京请赴配县当主簿呢?
李东予又端起茶盏,将喝未喝之间,斟酌着试探:“无衣啊,你对秦兄怎么看?”
苏泽?。。。
“秦兄?天之骄子。承安的文采、学识尚可奋力一追,我嘛。。。只能遥遥仰望了。”
李东予。。。
他哭笑不得,摆摆手:
“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他陡然调任湖州通判,真不特意过来罩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