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见此,状若癲狂,欲引爆阵法同归於尽。吾以月魄玉碎片强行镇压,玉碎,阵崩,萧尘坠入地火裂缝……”
手札最后几行字,几乎是用血写成的:
“可恶的五丁老贼!原来他们早有预谋!灵寂爆发非天灾,乃人祸引动之机!”
“天际有目光投下,冰冷如渊,似在观察,又似在等待什么……”
“万象宗……亡矣。”
兽皮到这里结束。
楼阁內一片死寂,只有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阳光从破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那些尘埃在手札上方盘旋,像是无数亡魂无声的控诉。
许久,孙小七才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所以万象宗的覆灭,是因为那个萧尘自作聪明,引动了灵寂爆发,又被邪魔趁虚而入?”
“不止。”魏禾怜摇头,手指轻抚兽皮上“天际有目光投下”那几个字,“玄元真人感觉到了『窥探。有人在观察这场灾难,甚至可能在等待灾难发生。”
陆轻没有说话。
他盯著手札最后的血字,清元一炁在丹田內自行流转,带来一种奇异的共鸣感。
仿佛这卷兽皮里残留的不只是文字,还有玄元真人临死前的“道蕴”——
那种面对天地大势、宗门覆灭、自身无力回天的绝望与不甘。
“找找其他记录。”他收起手札,“关於池勉长老和尹鳩长老的,还有月魄玉的具体来歷。”
三人分头在寒玉书架上翻找。
半个时辰后,魏禾怜在一个角落的木盒里,找到了几卷用丝绸包裹的玉简。丝绸已经朽烂,但玉简完好。
她注入月华,第一枚玉简亮起,浮现出的不是文字,而是一段模糊的影像——
画面中是个清秀的青年道人,正站在灵池边,小心翼翼地將一株水草移植到池中。
阳光洒在他侧脸,神情专注温柔。
“池勉……”魏禾怜轻声念出玉简角落的小字。
影像忽然变化,出现一名白衣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温婉。她走到池勉身边,笑著说了什么,池勉脸微微一红,低头继续摆弄水草。
画面再变,白衣女子身边多了一名俊朗挺拔的年轻男子,两人並肩而行,谈笑风生。
池勉站在远处的树影下,静静看著,然后转身离开。
最后的画面,是枫叶飘落的后山小径。
池勉拦住白衣女子,似乎鼓起勇气说了什么。
女子沉默良久,轻轻摇头,嘴唇微动。
虽然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晰可辨:
“池勉师弟,你是个好人……但,请不要再联繫我了,我怕萧师弟误会。”
画面戛然而止。
玉简暗淡下去。
魏禾怜握著玉简,许久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北朝仙盟的那些年,也曾有过类似的眼神,类似的转身。
“找到了什么?”陆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魏禾怜迅速收敛情绪,將玉简递过去:
“池勉长老的记忆碎片。看来是个痴情人。”
陆轻接过玉简,清元一炁扫过,也看到了那段影像。他沉默片刻,嘆了口气:
“所以萧尘不仅毁了宗门,还……”
“感情的事,没有对错。”魏禾怜打断他,语气重新恢復清冷,“只是池勉长老到死都守著灵池,或许那里有他最后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