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找一个没人的地点谈话,他们大可以一起去有求必应屋,又或者直接跑出城堡,不会有巫师在这个时间在外游荡的。霍格沃茨还有那么多密道,西里斯清清楚楚,随便找个洞钻进去都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可是他不要,他拉着海泽尔的胳膊——又害怕力气太大拽疼了她,于是改成扣住她的手。不用多大的力气,海泽尔也没办法挣脱开。往塔顶的路很长,雪花不断地打在他们身上又消融,水坠在两个人的脸上,两个人温热的交握的手一点一点变凉。一路无话,西里斯沉默地挡在她身前,推开了猫头鹰巢的门。绝大部分的猫头鹰都还在外面活动,所以里面也空荡荡的;西里斯关上门的一瞬间,猛地抵在上面,门板震颤,断掉了海泽尔离开的念头。他松开她的手,转去捧住海泽尔的脸。西里斯是受不了的,他不能接受海泽尔有躲着他的迹象,就算是低着头不看他也不行,一丁点儿都不行。她的脸好凉,西里斯为她擦眼泪,指腹摩挲她的皮肤,由内而外地感到满足。本来就该这样,他心想,本来我就该离她这么近才对。长久以来得不到回应的心已经逐渐狰狞,西里斯深吸一口气,不想再吓到他的好朋友,他的女孩,他的海泽尔。“这样不就很好吗,”他低声说,“海泽尔,现在你可以尽管发问了。你知道的,我对你——知无不言。”海泽尔的手被松开,她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可是西里斯的力气太大了,她又不可能把魔杖对准自己的朋友,她学习魔法就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呀!可是,海泽尔的眼泪根本就没有断过。可是,为什么他不是呢。她几乎是痛心地、哽咽着问:“是你告诉西弗勒斯·斯内普,莱姆斯会从打人柳那里钻下去,是吗?”她已经知道答案了,于是西里斯毫不避讳:“没错。”“为什么?!”海泽尔难以置信地追问,痛苦与不解纷纷上涌,从苦涩的心口堵住了她的喉咙,连带着发出的声音都嘶哑了,“西里斯,你肯定知道他会,他一定会过去!”西里斯目不转睛,没有丝毫心虚的模样:“我知道,所以我告诉他只需要在树枝的伤疤上放一块石头,就能让打人柳停下。”海泽尔闭上眼睛,眼皮不断颤动,呼吸都急促起来。她真的没有冤枉他,从昨天晚上一直没有看到西里斯开始,她就已经知道了。真的是你啊,西里斯,你把通往莱姆斯秘密的钥匙递给了斯内普。“为什么呢,”海泽尔睁开眼睛,说话的力气都快随着眼泪一起流失了,泪珠砸在西里斯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她却死死咬着下唇,不想发出太大的呜咽声,“你有没有想过他真的会死?”西里斯垂下眼睛看她:“嗯。”“那你有没有想过莱姆斯?他差点杀人!如果斯内普真的死了,他怎么办?他本来就不好受啊我们不是都知道吗?!”海泽尔的声音越来越紧,哭腔越来越大,“我们都知道!西里斯,他明明什么都说了,他说狼人一直在被歧视,他没有朋友他一直都很孤独!霍格沃茨是他唯一能感受到温暖的地方,我们是他仅有的朋友!”她伸手攥住西里斯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明明是在质问,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往他面前凑了凑——像是还在盼着他说“我骗你的”。“他要的不就是安稳的生活吗,为什么,”海泽尔快要说不下去了,她只觉得荒唐,“你都知道的,西里斯。”“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他们几个人里面,莱姆斯的生活是最拮据的。莱姆斯总是穿着洗得泛白、边角都有些磨损的袍子,领口偶尔还会歪着,他总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扯一扯,像是怕别人看见那点窘迫;还有他脸上的伤疤,横亘在眉眼间,明明那么显眼,那么刺眼,他却从来不会刻意遮掩,只是安静地低着头。可是他什么都不抱怨,好像这个世界给他的恶意都是他应该接受的一样。有时候,她觉得莱姆斯实在是太辛苦了,就会追着他问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海泽尔总是心疼她的朋友——但是,她有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只是处理自己的事情就已经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别人。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西里斯比她更关心莱姆斯。他们是室友,朝夕相处,又总是同出同进一起玩儿,甚至还为了莱姆斯,冒着被开除、被反噬的风险,硬生生学会了阿尼马格斯——那么危险的魔法,他们都义不容辞地学了下去,那时候她还觉得,他们四个,会是一辈子的朋友,没有人能拆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