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惟坐在沙发上,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周秉权。
一个人日落西山,从来都是有迹可循的。
周京惟知道,这一次,周秉权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周秉权戴着呼吸机,雾气在呼吸罩里面弥漫。
他急促地喘着气,余光看着坐在一旁的周京惟,抖着手将呼吸罩摘了下来。
“周京惟你是不是是不是巴不得我死!我现在现在这个样子,你很得意,是不是!你一定在心里嘲笑我吧!”
周秉权越说越激动,一张脸已经泛红。
周京惟只觉得唏嘘罢了,他淡淡道:“您说的嘲笑,我听不懂。”
“你你是不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周秉权在见完江尽燃之后,心中的防线已经溃不成军。
他从前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这么一个让人厌恶的存在。
江尽燃不仅不愿意认回自己,还对自己百般羞辱。
一直到现在,哪怕他的身体已经这么孱弱了,他还是无法忘记茶馆里,江尽燃嘲弄的表情。
他说:“你是不是觉得,谁都稀罕做你的儿子啊?我刚刚是说的一个条件是,你死。只要你死了,我还是愿意到坟前给你烧一炷香,喊你一声爸的。”
江尽燃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满都是嘲讽。
周秉权知道自己当时有多难堪。
偏偏江尽燃笑的开怀,话语狠毒到极点:“你难道以为当你的儿子是件好事吗?周秉权,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你的存在对于我而言,只让我觉得晦气。”
亲缘耗尽
偏偏江尽燃笑的开怀,话语狠毒到极点:“你难道以为当你的儿子是件好事吗?周秉权,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你的存在对于我而言,只让我觉得晦气。”
这个结局,从来都不是周秉权设想中的。
怎么会有人不爱自己的父母?
他原本以为,这个叫江尽燃的孩子,哪怕心中怨怪自己,但是说到底,还是缺爱的,还是想要得到自己的关怀的。
可是他错了。
那个孩子看他的眼神,分明就只有嘲弄。
是那种对待最最无关紧要的人的嘲弄。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周秉权眼珠艰难地转动,看着周京惟不放,“我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什么都没有得到!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替暄素报仇了?你是不是。是不是这么觉得的?”
周京惟已经不想再和周秉权计较这些问题了。
他皱了皱眉,伸手替周秉权倒了一杯热茶,淡淡开口:“您不用这么想我,我并不是来对您落井下石的。”
“那你来做什么!”周秉权气恼的一把挥掉了周京惟递过来的水,“我现在没几天好活了!你不用演这种父慈子孝的画面给我看!”
杯中的水有大半都泼在了周京惟的衣服上,水痕洇在纤细的织料里。
偏偏周京惟的神色平静,没有太多波澜,只是道:“那个江尽燃不是简单的人,您最好不要再和他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