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苏清晏沿着梧桐掩映的街巷往城中商业街走去。梧桐巷遍地槐树,每逢春夏落英簌簌。
苏母昨晚提起今日要去盛家吃饭,让她出来逛逛,挑几件合身的新衣、配饰。苏清晏想起满柜子的精致衣服,无奈的笑笑,根本穿不过来啊。
“清清姐!”安愿提着一份油纸包裹方正的点心跑来。“给!答应给你买的槐花饼,这家味道最正宗,你可是从小吃到大的!”淡淡的槐花香透过纸层漫出来,握在手心里带着浅浅暖意。
苏清晏幸福的挽着安愿的胳膊,靠在她肩头,慢悠悠地沿着街路往前走。
刚走到街口,一道鲜活爽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雀跃的惊喜:“苏子叶!”
谁?
苏清晏下意识回头。
安愿在一旁小声提醒:“这是你从小玩到大的闺蜜,何以柔。”
只见何以柔提着裙摆快走奔来,步伐轻快张扬,一身绯红绣海棠长裙在人群中格外亮眼。
她生得清丽雅致,偏偏性格和名字截然相反,大大咧咧、爽朗跳脱,无半分世家小姐的矜贵扭捏。
“真的是你啊!刚刚看背影还不确定呢!你怎么样了?自从上次被歹徒划伤之后咱俩就没再见过了,恢复的怎么样了?给你们家打电话也没人接,最近怎么也不找我?”
何以柔是说起话来就停不住的性子,苏清晏在她面前都显得内向了许多。
苏清晏默默记下:苏子叶是爱称。
怎么说?她可是第二次被歹徒划伤了,一个个都跟她胳膊有仇似的,还好血条够厚,不然都不够扛的。
“没啥事,我前段时间去了趟佘山那边,遇到了一些事,昨天刚回来。”她们找了家茶水铺子坐下,把事情娓娓道来。
何以柔听得目不转睛,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满眼惊叹与佩服:“我的天,你这几日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事!”
她天生就是见义勇为、见不得善人受欺的性子。当即拍了怕苏清晏的肩膀,语气认真又恳切:“下次你再去怀仁药房,一定要带上我!金姑娘这般心善纯粹的人,我真想亲眼见见,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在家待的可无聊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叫我吧。”
苏清晏被她如此热情的样子逗笑了:“正好过两天我还要去药房一趟,很多地方还需要观察打点,还要确保批量生产百浪多息的计划是否可行,你到时候跟我一块去吧。”
何以柔看着面前的人,心头忽然生出一种落差感,明明半月前俩人还一块到处闯祸打闹,让人头疼不已,现在的她眼底完全褪去了懵懂稚气,多了几分通透与沉稳。
“你真的是苏子叶吗?总感觉你变的不一样了,像是一下子长大了。”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清清姐自从失忆之后变了好多,在外面不让我喊小姐,不提苏家,遇事永远先自己冷静解决,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安愿激动的回应何以柔。
“什么!?失忆!?你失忆了!”何以柔三连震惊。
“对,上次醒来之后忘记了好多事,不过没事,安愿都告诉我了,这件事只有咱们知道,别到处声张。”苏清晏再次叮嘱。
她给嘴巴拉上拉链:“明白明白。”然后又问了好多问题,苏清晏全都耐心解答。
“对了,我晚上要去盛家吃饭,你了解吗?给我讲讲。”
一听盛家,何以柔瞬间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给她介绍起来。
盛家和苏家,是沪上势均力敌的两大顶流世家,百年世交。苏家掌握明面军政实务,稳中城中大局,盛家素来低调,私下握着顶尖情报脉络与地下救援渠道,是蛰伏在市井深处的民间隐秘势力,沪上各类隐秘暗流,大半都要卖盛家面子。
盛家世代单传,盛槐序是唯一的独苗,打小就是个天才,读书过目不忘。在语言方面天赋异禀,精通多国语言,还钻研冷门的密码学,年纪轻轻便接管了最顶尖的暗线情报组织。常年在外奔走周旋,极少回家。
她咬着槐花饼,眼底满是促狭笑意:“他一回来就和你一块吃饭啊?这么迫不及待。”
苏清晏面无表情反驳:“是和苏家,不是我。”
“得了吧!”她激动的拍桌子。“咱们仨从小一块疯玩到大,他比咱们小两岁,小时候最黏你了,个子矮矮的,天天跟在你身后,跟条小尾巴似的,你去哪他去哪,老听话了。不过咱们都七八年没见了,估计都变化不少了。”
苏清晏无视她眼里的八卦,默默盘算,小两岁,今年才19岁,刚上大学,纯纯小孩子啊。
回到家中,苏父苏母早已收拾妥当,一家三口乘车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