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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笛初现（第1页）

沈辞尘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寅烈表演。

寅烈摩挲着那颗透明珠子，紧紧盯着沈辞尘，发现他面无表情之后，面容变得扭曲不堪：

“这颗珠子。。。。。。是你五十年前下山除妖时，从邪祟手中救下一小女孩，才七岁就经历这种事，哇——哇——大哭，你为了哄她还给她买了串糖葫芦。”

说到这，寅烈的声音骤变，变成了一七岁女童的声音，带着未脱的稚气，像剥开的糖，又清又甜：“哥哥，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对吗？”然后那声音一转，凄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恨和不甘：“为什么！为什么！说好的。。。。。。说好的会一直保护我呢！”

沈辞尘看着寅烈，那张邪魅张狂的脸渐渐异化，直至变成那师弟的脸——三百年前，那场大比上，他汗湿的额发，满眼崇拜的星瞳，以及他说：“师兄，下一次我一定赢你！”的表情。

那张脸也开始裂，从眉心开始，裂成一条缝，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一股黑气从他虎口伤痕中溢出来，圈圈绕绕，直至包围全身。

裴瑜脸色大变：“不好！是心魔！”赶紧上前，将他揽入怀中，掌心贴上他后心，驱遣自己的灵力顺着那条黑气逆行而入，助他梳理紊乱的灵力。

不多时沈辞尘眼中猩红渐褪，暂时还未恢复神智。

裴瑜将沈辞尘放在一株树下，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枝竹笛——那支竹笛色泽青葱，尖端呈尖状，似笛又似剑，笛壁刻着似是火焰的缠墟纹，纹路里隐约浮着极淡的血色微光，那是守墟血脉烙印留下的痕迹。

笛音启。

不是清远悠扬之声，那声音像是从骨缝里挤出来的，每个音都带着颤，像有人把喉咙撕开了一条缝，让风从里面灌过去。

笛音所处范围内，方圆百里雾气皆散，就连沈辞尘虎口流出的黑雾，也像是被空气扼住脖子似的，全部被扯出来。

裴瑜站在原地。竹笛上雕刻的缠墟纹开始闪出阵阵血光，少年朱唇也开始变淡，额角青丝也白了一缕。

沈辞尘眸中红丝尽褪，重新变得澄澈。抬眼看像裴瑜——少年额角那缕白发夹杂在黑发间，很是扎眼。

裴瑜抬眸与眼前人对视，眼前视线渐渐模糊，鼻尖微微泛红，抽了一小口气，把哽咽捏得恰到好处，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仙长，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以为你像母亲一样再也醒不来了。”

“那个人还欺负我！把这个竹笛丢给我，说我吹响就可以救你……”

沈辞尘听完这句话，扭头看向寅烈——他的眼神很静，不是愤怒，就像是看死物一般的眼神。

寅烈看着沈辞尘，嘴角的弧度咧到耳边，一瞬间虎妖原形尽显，声音还是那么的轻佻：“五长老，你醒的正好！我正想跟你说——你身旁这个小东西，来头可不一般呢，他为了救你，耗费自己的寿元去吹响这竹笛。你说这笔债。。。。。。”

他话还没说完，沈辞尘身形未晃，人已掠出数丈，辞月剑光像一道白线划过去——

寅烈手中轻捻佛珠，唇角含笑微微一偏头，他身后的树木齐齐被拦腰斩断。第二击紧随其后，袖口裂了，一道细细的血线在他脸颊上显露出来。

第三击，是冲着那串佛珠。寅烈本人对这珠子极为自信，此珠乃是取人身上之器物，结合其三魂中的命魂，放置横死女尸体内一段时间，炼化所成。每颗珠子各不相同，所用技能也不同，非常人可破。

“咔咔——咔”那颗暗金色的佛珠率先裂开，紧接着就是那颗近乎透明的，像是被困在其中的人，也在助沈辞尘一臂之力。寅烈抬手摸了一下脸颊上的血，伸到嘴前轻舔，眸子中闪烁着妖冶:“还真是小看你了，五长老！这两颗珠子这么想帮你，那就送给你吧！”

寅烈抬手扯断这两颗珠子，丢到沈辞尘身前，紧接着一阵雾气迅速飘起，包围了他和阿芸二人：“下次再会吧，五长老。。。。。。”

沈辞尘没再追，低头看着地上两颗碎珠。透明那颗裂开后，有一缕极细的光飘出，在他面前停了一息，一阵风吹起墨发，像是一只手抬起来触摸他的脸——然后消散在这天地间，什么都没留下。

暗金色那颗中无光。但是周围树木簌簌作响，一阵很轻、像风穿过空壳的声音——“师兄，多谢了。”

金光随风飘散，声音也彻底消失。

少年此时正靠在树上，白发垂在脸侧，静静地看着那道走过来的身影。

沈辞尘走到他面前，伸手，碰了一下那缕白发：

裴瑜睫毛微颤，没有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