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势如疾风骤雨,虽只用劈砍等毫无技巧的招式,但配合她灵动诡谲的身法,一时间竟在这密闭空间里打出一片连绵不绝的攻势。
涂山媞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发丝随着不断腾挪在颊边飞舞,她听到了自己逐渐有些急促的喘息声。
几十个回合过去,涂山媞的剑却始终没有碰到霜凌长老的半分衣角。
又一次攻击未果后,涂山媞突然腾空跃起,足尖在墙面轻点借力,只编了小辫子的满头青丝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半弧。
身形倒转间长剑如白虹贯日,直取对方后心——
就在剑尖触及的刹那,去见那道灰影已然消失,还未呆她落地,背后便传来了一道平稳的声音:“太慢。”
涂山媞咬牙,腰间狠狠一拧,剑尖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一时火星四溅!
借着这股力道,她旋身从下而上抡出一道圆滑剑弧,以破竹之势自左上向右下猛得一劈!
“好!”却听声音已在左后方三丈外,霜凌长老满眼赞叹,负手而立,连衣褶都未曾乱过分毫。
涂山媞垂眸望着手中的剑,若有所思,脑中却闪过几段儿时记忆。
幼时在涂山,她便跟着族中的姑姑们和叔伯修炼。他们教她如何吸收天地灵气,如何感应血脉之力;也曾带她辨认世间万器。
他们将沉重的玄铁锤交到她手中,握着她的手拉开沉水弓;带着她在狼牙棒的尖刺间领悟刚硬,在软鞭的游走中学会柔韧……
那饮魂翎,便是她识遍世间百器后有所悟,为自己量身打造的本命武器。
记忆不断回闪,其间刀光枪影,斧钺钩叉——唯独没有剑。
涂山一排排的武器架上,从未有过一剑一刃。
长辈们对她倾囊相授,却对所有与“剑”相关的话题讳莫如深。
可偏偏,这人界宗门,处处是剑修,人人佩长剑。
她不了解剑,自然也不会用,所以才在试炼中笨拙地将剑当柴刀乱砍,被南知阙嘲讽为“烧火棍”。
涂山媞攥紧剑柄,骨节微微发白。
在剑壁前莫名有了感应的月牙玉佩,母亲捧着玉佩悲怆的泪眼,还有涂山族中对剑的绝口不提……无数线索在此时仿佛终于有迹可循,直指一个她从未想过的方向——
她的母亲,甚至她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与这“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几息之间,她脑中已有万千思绪闪过,回忆起那日试炼的情形——
再抬眼时,却是先一步开口向霜凌长老询问道:
"不知今日长老唤我来试剑,可是因为试炼那日众剑的嗡鸣共振?"
涂山媞何等聪颖,只略一思索便想到了其中异常,只不过今日她用剑时却并未再引发任何共振。
她不知其中关窍,想来或许跟当日的心境有关。但这些只是她的一些猜想,便并未说出口。
霜凌长老眼中精光一闪,神色肃然:"好个敏锐的丫头!你可知那剑鸣意味着什么?"
"不知,"涂山媞摇头,话锋却一转,"但今日初至天剑锋,路过那面剑壁时心有所感,或许在那里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你想去万法剑壁?"霜凌长老摸着胡子笑眯眯,却并未立刻答应,眼中透着深意,"你可知那是何等所在?"
"今日路过时见壁上剑痕万千,多位师姐师兄皆在壁下静坐参悟,想来是感悟前辈剑意之地。"
“不错!却还不止。”霜凌长老闻言,眉宇间露出一抹傲气:“此乃万法剑壁,是我天剑峰的镇峰之宝!”
“你可知为何归一以剑为尊?多少弟子拜入我归一门下,所求不过是有机会在万法剑壁下,参悟那道据说是源自上古的无上剑意!”
上古剑意……涂山媞垂眸思索,却并未开口。
“不过——”霜凌长老盯着涂山媞脸上的表情,话锋一转:“这万法剑壁乃我万剑峰至宝,宗门重地,若要想去壁下参悟剑意,须得是我天剑峰弟子才行。”
“怎么样?要不要来跟为师学剑?”霜凌长老的一张老脸上堆满了褶子,眼中满是慈爱与期盼,刚进门时那世外高人的气质已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