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那个觉醒剑骨的人是我呢?”
涂山媞绕了一大圈,最后的一句话才真正地激起了千层浪。
看台上的修士们终于在这段颇为荒唐的插曲中回过了神,面面相觑时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骇与不可置信。
“天生剑骨”这个话题,自百年前起,便时常被人提起,但是自那句“剑骨现,天下兴。”的箴言出现后,当年无论在修真界掀起了何等轩然大波,那“天生剑骨”都从未真正出现过。
而随着一年又一年的沧海桑田,修真界的修士们从激动到失望,再到麻木,“天生剑骨”这个话题也终是变成了他们口中不再新鲜的、茶余饭后的话题。
看台上的弟子们,甚至前几日还在同伙伴一同谈论着不知被谁又一次提起的“旧话题”,那时的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几日后的今天,就在方才,“剑骨”竟真的……现世了。
“剑骨?天生剑骨……?真的假的啊?”
“我看不像假的。方才那异象……还有大家的剑……若是假的,他们是如何控制了整个场中的佩剑的?”
看台上的弟子们面色惊疑,不停地在比武台上的两个人之间来回地看。
“所以是……南溟宗的言不隅?他竟是天生剑骨?”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一个筑基,怎么敢越级而战,而且竟还赢了……若他是天生剑骨,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越级战斗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啊,况且方才明明就是云师姐更胜一筹,那言不隅若是天生剑骨,又怎么会输?”
“我说,天生剑骨又不是不会输,况且那云媞都金丹后期了,若输给了言不隅才难看吧?”
“我觉得南溟宗的长老既然这样说,定是有什么证据依仗吧,先听听仲裁团那边怎么说吧?”
场中的修士们如同炸开了锅一般,一时间喧闹声几乎要冲破万胜台上空的结界——
“肃静——”
就在场面即将难以控制时,仲裁团中传出了一声浑厚悠长的声音,几乎是霎时间便将整个场中的喧嚣都盖了过去!
场中再一次恢复了一片寂静。
看台之上的弟子们一个个都盯着观礼台的方向,等待着仲裁团的声音。
观礼台外笼罩着的薄雾已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地散去了,露出了薄雾之后的人影。
观礼台上,包括最前排的三个决议席,以及决议席身后的五位真人,此刻都端坐在位置上,面色各异。
而最前排的三人之中,王擎天最先开口,却不是对场中的人,而是微微偏头,看向了另一端的南家家主南粼,脸色微妙:
“南兄,剑骨这等大事,你们南溟宗怎的藏了这许久,”王擎天话音一顿,语气里带着些笑意:“莫不是怕自家的宝贝弟子被别人抢了去?”
王擎天这番话先是表明了此次“剑骨”现世王家亦不知情,又以更软和的态度询问了南家家主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南粼自始至终都端坐在位子上,即便是“天生剑骨”现世,他的神情也没有一丝一毫地变化,波澜不惊地开口:
“阿隅虽自小在南家,却独对剑道痴迷。”南粼说到此处,话音一顿:“就跟我家那个臭小子一模一样。”
南粼的眼神始终未向归一宗的方向瞥一眼,但南知阙依旧成为了焦点。
南知阙自离开家入归一宗后,这许多年间始终以归一宗弟子自居,很多时候大家甚至忘了归一宗的天才首席,其实还有另一个身份。
南粼此话一出,反应最大的当属南溟宗那一片,数道夹杂着狠戾、妒忌、失望等等复杂情绪的目光射向他,南知阙却同观礼台上的南粼一样,波澜不惊的面上没有出现丝毫变化。
“后来我便做主成立了南溟宗,送阿隅进去专心习剑了。”南粼的声音平静又缓慢:“阿隅身负剑骨的事我也是前段时日才有所察觉,不过天生剑骨千年难遇,我也不知这剑骨到底是何模样。”
南粼笑了笑:“不过,我那时同宗内其他长老查看阿隅的筋骨,预计本应在此次大比前便能觉醒,却不知为何迟迟未见动静,我还当是我们看错了,便也不好提前告知诸位,只得先行按下——”
“不过好在阿隅争气,今日也多亏归一宗的那个女弟子,竟激得他今日剑骨觉醒了。”
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已经将“天生剑骨”的事做实了。
“哦?”王擎天闻言,先是恍然大悟,而后又有些疑惑道:“不知南兄是如何确定言小友身负剑骨的?”
“不是老夫多嘴,”王擎天笑呵呵地朝着看台的方向拱了拱手:“实不相瞒,‘剑骨现世’的传闻自百年前传出来之后,便没有下文了,至今也未有人见过真正的‘剑骨’,所以老夫实在是有些好奇。”
“想必其他的诸位真人与小友同老夫也有同样的疑问。”
南粼望着看台周围频频点头的众人,却只微微一笑:“是与不是,想必今日万法剑壁之上的异象与万剑朝圣已经向诸位说明一切了。”
“除了‘天生剑骨’觉醒,还有谁有如此神通,能操控这一切?”
看台上的修士们望着比武台中央双眸紧闭的少年,眼神逐渐变得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