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阙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只低声说了一个字。
而后,涂山媞便看到祭台中央的红光柱随即裂开了一道道裂缝,而后便碎成了点点光斑,消散在了空中。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涂山媞默默咂舌——
不愧是归一宗首席弟子,年轻一代的剑道第一人。
细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清晰地看南知阙真正出手。
比起南溟宗引以为傲的天之骄子言不隅的那些小打小闹,面前这位,恐怕才是真正做到了剑气化符。
随着祭台中央那道红光柱被打破,光柱之中的身影也随之消散了。
南知阙缓缓落地,冷笑着看向面前空无一人的祭台,终于冷声开口:“王听,当了这么多年残废,是将你的胆子也同修为一样丢了么。”
王听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终是又响起:“阿冲,你知道我的,我向来只问结果。”
涂山媞的视线,此时缓缓地往上抬,一直看向了头顶深不见底的苍穹。
头顶上方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但她方才注意到了那红光柱被南知阙的剑气化符撕碎后,光斑碎片在消散之前,分明是向着头顶的方向而去的。
南知阙亦注意到了。
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微微抬眸的涂山媞,没有开口,只将“昭明”再一次立在自己面前,而后低声开口:
“剑引。”
“步印。”
“定。”
随着“昭明”一剑一剑地刺出,剑尖在半空中停顿的瞬间,留下了一道又一道青色的符印,符印一道比一道高,像是一条正在向上延伸的阶梯。
南知阙率先踩着第一枚符印塌了上去,脚掌落上去时,符印发出了微微的光芒,随即恢复了原状。
涂山媞望着他的动作,眸中闪过一抹讶异,随即便学着南知阙的动作,也踏上了一道符印之上。
随着两人不断一步一步地借力往上跃,便越来越能感受到那股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阻力,也在一点点地变大。
南知阙不断挥剑,脚下的符印也不断地向上增加着,他的额角也终于沁出了些许细汗。
不知向上走了多久,黑暗的穹顶终于重新看到了一抹光芒。
视线的尽头,再次出现了一道轮廓。
涂山媞面含讥讽,虽因抵挡着面前无形的巨大阻力已面色苍白,口中依旧不停:“可叫我们好找啊。”
一道人影正悬在那里,被无数暗红色的细丝缠绕着。那些细丝从他的后背、肩膀、颈侧延伸出去,连接着穹顶四壁和更深处看不到的地方。
就在涂山媞看到这一幕时,身体再次出现了异样。
她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里里外外地审视着自己。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指尖微微动了动。但好在这种奇怪的感觉只存在了一瞬便消失了。
而此时面前的人影也动了。
他没有再开口,只微微抬起了一只手。
下一瞬,涂山媞同南知阙便感受到了一股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推力,像是头顶整片的穹顶都在像他们两人的方向挤压着。
涂山媞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挤得几乎咳出了一口血,下一刻她便被揽进了一道有些冰凉的怀抱之中。
她听到南知阙在自己头顶闷哼了一声,而后剑锋划入了石壁上,勘勘稳住了身形。
“呵。”
恍惚之间,涂山媞好似听到了头顶苍穹之中传来了一声冷笑。
“唰——”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紧接着涂山媞便看到了穹顶的那道人影再一次抬了抬手,数不清的红线便径直向着涂山媞与南知阙二人射了过来!
涂山媞微微挣脱南知阙的怀抱,举起“破春”,将体内涂山妖力调动到了极致,朝着那些红线狠狠地砍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