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嘶了声,“嘉州临近南疆,莫非那帮刺客就是趁着前段时间风头松,随着船只一路过来的?”
“谁晓得呢,”我剥开荔枝壳,倏地想到什么,又坐直身子,“等等,你说有几个嘉州园户也在宫里?”
赵铭愣了愣,“对啊。”
“嘉州离南疆那么近,想必那几人也会几句南疆话?”我正色道,“好侄儿,快叫来个会认南疆字的园户,我有要事。”
他虽不解,但还是派人去传,随即问我:“小皇叔,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从袖中掏出那根木簪冲他晃了晃,“这正是我从那刺客身上拿到的,上面刻着几个南疆字。”
他顿时面色肃然,“莫非是什么暗语?组织符号?”
让赵铭失望了,待一个识得南疆语的园户过来辨认木簪上的字符时,只蹦出几个字:“殿下,这貌似是个小名。”
赵铭脸色难掩失望,我却饶有兴致道:“什么小名?”
“阿……留,挽留的留,”园户磕磕巴巴道,“大概是这个意思。”
“阿留?”我默念一遍,接过那根木簪摩挲着上面的凹凸刻痕,“原来那小刺客叫阿留啊,好名字。”
“……小皇叔,你怎么对那刺客很感兴趣的模样?”赵铭看了看木簪,又看了看我,面色古怪。
赵铭是个正经人,我不与他打诨,收好木簪随口应付几句:“可不感兴趣么,那小刺客把我打出一身伤,我还要找到他算账呢。”
话音落下,便有下人来报:“裕王殿下,官家唤您过去。”
“呦呵,皇兄骂完那帮老头了,”我乐呵呵站起身,冲赵铭挤眉弄眼,“我给皇兄下火气去。”
赵铭欲言又止,我忽视他满脸复杂,摸摸赵衿的小脑袋瓜,“皇叔父走喽,衿姐儿乖乖听你父王话。”
赵衿在奶娘怀里笑嘻嘻地冲我挥手,奶声奶气道:“皇叔父,走啦,走啦!”
我神清气爽到了便殿,几个鸿胪寺的老白胡子满面愁容的从殿内出来,见到我纷纷作揖行礼。
我对他们微微点头示意,直到一个两个离开,才幸灾乐祸的对一旁龚成低声道:“瞧瞧,一个两个被骂得蔫吧死了,这帮老头子回去不得羞愧地吃不下饭啊。”
龚成轻咳两声,“殿下。”
我撇撇嘴不理会这开不起玩笑的家伙,在几名内侍引领下进了便殿。
殿内燃着清透的沉香,地上还有砸碎的茶盏,内侍哆哆嗦嗦地跪在角落,看得出我皇兄刚刚定是发了好大的火。
皇兄正背着手站在紫檀木御案后,听公公传报后缓缓转身,端着脸上下打量我,沉声道:“听你家侍卫说你伤得多重,朕瞧你倒是皮实得很。”
我立刻摆出虚弱神情来,气若游丝道:“皇兄,臣弟都是怕在外人面前丢了皇家威仪,你看看我这腿,都快走不动路了。”
他冷哼一声,来回踱着步,“说说吧,你昨夜不知天高地厚去追那刺客,可知其身份来历了?”
“还真有所收获,”我不再装模作样,笑嘻嘻道,“那是个披着人皮面具的南疆人,还用蛊虫咬了我,不过臣弟福大命大,顺势和那刺客打了一架。”
“蛊虫?”皇兄神色登时变化莫测,“你可有事?”
“我这不是好好在这里吗,”我无所谓道,“况且皇兄你又不是不知,前日我刚还……”
他抬手打断我,眯起眼,“既如此,你可知那刺客往何而去,谁人指使,面容怎个模样?”
“他躲在城西水巷,或许大本营就在附近,”我思索着开口,“模样……生的不错,左眼下有红色刺青,但他为何毒杀刘决,臣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