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枝立马拒绝,“不必不必,我有车,桃子,拉车过来。”
眼见去不了了,沈却枝坐上车,头也不回地走了,待到走远了,她禁不住地叹气,这裴夫人防她像防贼,她可怎么再见裴琅?
回到学舍,裴夫人拿起魏姝的卷子,频频点头,“写得好,写得真好,字也好,文采也好,见解更好,这女孩真好呀。”
裴夫人心下欢喜,脸上也溢出了笑容,李妈妈在一旁接道:“可不是,老奴虽不懂辞赋,但光看魏女郎这字就知道不一般,写得真好看,太好了,我看着就喜欢。”
这话说在了裴夫人的心上,“怎么不是,魏姝那孩子模样也好,方才我多看了她几眼,真真端庄。”
“是那个坐在沈女郎前面的么?”李妈妈问。
“就是她。”裴夫人笑道,又叹息,“要是魏家和我们家有娃娃亲就好了。”
裴夫人心头可惜。
李妈妈笑了几声,“沈女郎那么小,和璟儿做不成夫妻,这魏女郎就正好,及笄了吧,到议亲的年纪了。”
裴夫人点头,“正是。就是璟儿……”
李妈妈安慰道:“璟公子看到魏女郎这么好,恐怕就愿意了。”
“你说的有道理。”裴夫人将一沓的卷子拿起来,交给李妈妈,“给璟儿送过去,让他好好批改,这魏姝的就放第一个,魏姝文采斐然,璟儿最喜欢读书人,我就不信璟儿看到魏姝的文采还能无动于衷。”
李妈妈接道:“夫人说的是。”
大雨倾盆,竹林里反而没那么大,竹叶将一部分的雨挡住,落在屋宇上的自然就少了些,也因此雨声就小很多。
烟气缭绕的香炉边,一沓纸张平铺着,裴璟看了两眼,字迹娟秀,文笔规整,内容翔实,是篇不错的文章,还放在最上面,应当是裴夫人特意为他挑选的,要他一定能看到的。
还借口说,夫子生病,请他帮忙批阅。
夫子生病,依然可以等她病好再批阅。
非要让他看,无非是为了裴府的香火,要他选个女郎,早日成婚。
若他有副好身体,他当然可以听她们的。
可他性命朝不保夕,他实在不想让人当寡妇,害了别人的一生。
沉沉地闭起眼,眉宇间起了褶皱,舒展不开。
过了会儿,他突然开口,“叫裴琅过来。”
裴璟已经许久没有叫他来竹林了,今日这么大的雨,他不知晓发生了何事,来了才知道,原来是要他帮忙批阅。
“女学舍的小考,她们不考功名,题目简单,我身子不舒服,你今日就在这里,把这些都批阅完。”裴璟道。
脸色不好,声音很闷,看上去身子确实不好,裴琅应承下来,又说:“大哥,要请大夫来吗?”
裴璟忽地笑一下,“请什么啊?老毛病了,你看你的。”
“是。”裴琅提笔蘸了些朱墨,着手在卷子上圈点批阅。
第一份魏姝,文笔,字迹,格律俱佳,甲等。
第二份王琼,文笔,字迹稍次,乙等。
批阅是个体力活,一篇文章有两三页纸那么多,裴琅批阅了不到一半,就已过去两个时辰了,他停了一会儿,喝了口水,来不及多休息,便又埋头批阅。
既然是女学舍的文章,那是不是会有沈却枝的?
许是太累了,裴琅的心中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
怎么会想到沈却枝?
他手中的笔顿了顿,心里千头万绪,沈却枝帮过他救过他,所以他才会想到她的。
他这么和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