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这座安静又空旷的宫殿中回荡。一位穿着制服的执行官走到会议桌前,他戴着眼镜,有一头卷曲的黑发。
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他看向另一角的同僚:“多托雷,听说一位吟游诗人破坏了你在蒙德的部署?”
他面带微笑,明明是不紧不慢的温和的语气,却让人听出了讽刺的意味。
“不过是少了几个可能派不上用场的实验体而已。”被同僚调侃,代号为博士的执行官却毫不在意,轻描淡写的开口:“我们安插的眼线已经渗透了骑士团的高层。”
无论魔龙乌萨是死是活,女王陛下的最终目的是夺取风神的神之心——只要这点不被影响就够了。
“那位诗人唤醒了风神的眷属,天空之龙特瓦林。”插话的是一位用黑纱蒙着半边脸的魔女,她伸出手指,一只红色的蝴蝶就落在了她的指尖。
“或许我们可以通过她找到风神巴巴托斯。”
角落里,代号为仆人的执行官突然开口:“但是她失踪了,有人掩盖了她的踪迹。”
见人终于到齐,台上,长得像地精的市长大人环视一周,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女王陛下的计划仍在准备阶段,在一切部署完成之前,各位同僚们,不要擅自行动。”
他的手里拿着一封信,“新兵团里有一位我很看好的后辈,他拥有成为执行官的潜质,在不久的将来也许会成为我们的同僚。”
“巧合的是,那位诗人正好是他的挚友,他们每个月都会通信。”
市长大人举起那封信扬了扬,“诸位放心,吟游诗人的行踪依旧在掌控之中。”
“不要打草惊蛇,在我们的计划正式开始前,别去找她的麻烦。”
派人暗中监视就好——要是诗人察觉到了危险提前逃跑,断了通信,那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是他看好的后辈的挚友,于情于理,都要照拂一二才对。
*
至冬国
军队驻扎的营地里,已经晋升为小队长的少年正面带苦恼的看着桌前铺开的信纸。
这些纸上面写满了字,全都来自同一个人——他最好的朋友,飞鸟。
但是
“为什么这个月没有给我写信呢,小鸟?”微弱的灯光下,少年伏在桌面上,双手将整理好的信纸举在眼前,本就无光的蓝色眼瞳似乎变得更黯淡了。
他低声的呢喃:“是忘记了吗?”
还是说她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个可能,少年的心底升起了陌生的焦躁与担忧。
吟游诗人应该是个很安全的职业吧?小鸟说过的,他们虽然也会游历七国,但不会像冒险家一样到处去危险的地方探险。
她现在还在蒙德吗?还是说已经去了另一个国家?
呼呼风声从帐篷的缝隙中钻了进来。
在海屑镇的时候,他们随时都能见面。就算离开了海屑镇,小鸟还是会通过定期的信件与他交流。
但是现在
名叫阿贾克斯的少年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所谓‘分别’的真正含义。
分别意味着距离,意味着想见面的时候不能马上见面,就连近况都只能通过一封带着时间差的信来了解。
一旦信没有了,连结着这段关系的纽带也会断裂。
信纸多么脆弱呀,可以被水浸透,也能被火烧成灰,一阵风吹来就飘走了。
风渐渐停了,少年将那些已经读过许多遍的信纸又重新整理好放回行李箱里,锁好。
他站起身,掀开帐篷的帘子走了出去。
天上又开始飘雪。
他独自一人走出了营地,蹲在信差的必经之路上安静的等待。
本以为期待又会落空,可当他准备回去的时候,却发现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少年蓝色的眼睛因为兴奋而睁大。
他猛地站了起来,心跳突然加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炽烈的温度似乎连至冬的严寒都能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