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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关禁闭去吧（第2页）

她见状有些担忧，又唤他了两声，斐潜这才眨了眨眼，转头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对她说：“我没事，你先回去吧，甘凝还在等你，你好好照顾……自己。”

甘凝毕竟是甘薇最在乎的亲人，她再次向斐潜道了谢，让他好好养伤，然后轻声关上了医务休息室的门。

“事发突然，没想到你也会受到伤害，对不起。”

斐潜笑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在道歉，你的计划成功了，我应该向你道谢才对。”

他成功注册了虚假的用户信息，并将用户命名为【青石镇卫生健康局】，利用这个虚假身份通过“初我”网站查询青石镇爱心福利院社工主管人员的联系方式，由此进入讯息交互页面并及时向主任和社工发送信息，假借整改的名义告知具体位置。

脑海里的声音沉默良久，温和地说：“那个时候，不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危吗？”

斐潜毫不犹豫：“考虑过了。”

斐潜用激怒他们的方式尽力拖延时间，这不是他冲动的选择，而是他权衡之后的结果，这段时间他受到的威胁、朋友收到的恐吓、甘凝和甘薇的伤口，都让他心如刀绞。

人都是有底线的，在心肺被彻底绞烂之前，他总要点燃一腔的窝囊气爆发一次，斐潜的底线没有那么低，作为一个经历手术劫后余生的人，对他来说，在极端情况下鱼死网破，不算是个亏本的买卖。

被翻倒在地遭到痛打的时候，斐潜心里真的闪过一丝求死的念头——如果死亡可以带走一切痛苦和欢乐，而生活中的痛苦又多于欢乐，那他为什么不选择死亡呢。

然而余下的求生欲在心底疯狂地劝阻，催使他蜷起身体自我保护。

人又为什么会本能地对生活抱有期望呢。

斐潜忽然回忆起inalSelf——“初我”网页的最后一道申请题：【填写人生中最有希望的一天】

那个意识的回答，是明天。

是明天啊。是无可预知的未来。

斐潜不知晓自己明天的状况如何，但他可以确定范俊义和史鹏的明天一定是在禁闭室度过，白芳雅主任当即让社工带他们去关禁闭，检讨和打扫厕所一样不落，还特别设置了手环的动线定位，要求他们出禁闭后在规定时间内按照设置的路线走动，不能随意移动或多作停留，否则惩罚叠加。

斐潜还告发了他们的作弊计划，白芳雅特令史鹏提前一天单独开考，第二天学生集中考试期间单独再关一天禁闭。

只是令斐潜不解的是，范俊义行为恶劣至此，却依然没有从“育苗计划”中除名，他甚至不用熬到期中测试，过不了几天就会离开。

凭什么？

凭什么像他这样的人都能顺利加入“育苗计划”？

斐潜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向来不公，他没有双亲，没有生来健康的体魄，也没有远行的自由，大多数人的日常状态，是他触不可及的生活方式。

是我还不够努力吗？

斐潜心里发堵，他已经拼尽全力了。

无论是住院期间配合无数次的治疗和检查，还是积极学习力争上游，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在寻求突破，结果还是无法弥补先天的不足，连正常的标准都难以企及，如今他大脑里分离出来的这个独立的意识，就是他努力失败的最好证明。

“你果然……是我最崇拜的人。”

听见这句话，斐潜心神一震，眼眶瞬间开始发热。

有了科技的全方位监护，医院和福利院都不奉行鼓励式教育，他们只力求精准地满足个人的物质需求，如果还有人为此心生不满，那就是不折不扣的无理取闹。

这算什么，自我肯定、自我安慰吗？

“世界上优秀的人有很多，你也就是眼界太窄，才会这么认为。”

斐潜对自我的认知很清晰，回想起课件里学习过的历史人物：明君、文豪、英雄、发明家、科研者等等，哪个不值得崇拜。自己无非就是及时拦下一场欺凌，和那些有着丰功盛绩的伟人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哪有什么值得崇拜的。

虽然脑海里的独立意识很会哄人，但他断然不肯轻信。

“那等以后我跟着你拓宽眼界了，再更新我的答案吧。”

独立意识顺着他的话说，“目前来看，我的答案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