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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睁眼看世界（第2页）

“直接问不行吗。”脑子里的声音被这气味刺激得有些扁平，语气颇有些无奈。

“队伍里这么多人呢，你想让社工半道送我去精神病院吗？”

独立意识轻叹一声，还没从那个恶心的气味中缓过神来，说话都有些黏糊：“试出来了，然后呢？你身边有人，也不能和我及时交流啊。”

斐潜挪着步子，声音放轻：“我知道你在就好了，带你出来见见世面。”

他们走到色彩缤纷的视觉训练室，甘薇向甘凝发起视频通话，连线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屏幕的另一端，甘凝神色平淡，怔怔地盯着前方。

“甘凝！”斐潜冲进镜头打招呼，但甘凝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甘凝，这里有很多好玩的，你有什么想看的吗？”甘薇脸上带笑，语气温柔。

甘凝垂下眼轻轻摇头，让人无法看见他眼里的神采，甘薇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我多拍几张照片，回来和你分享好不好？”

见甘凝终于缓慢地点了点头，斐潜和甘薇都松了口气，他们又寒暄几句后，才挂断通话。

“没事的，等我们回去和他聊起这些，他又能开心好几天。”斐潜希望甘薇在外也能放松心情，拉着她到处逛。

虚拟触控室是第二个热门场所，佩戴好装备进入隔间后，就可通往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看着甘薇关上隔间，周围的玻璃立刻暗化，斐潜也进入另一个隔间，触觉反馈系统立刻响应，他戴上轻量化的VR眼镜，触觉地板在脚下无限延伸，变成无边无际的海面，而他此刻站在初始场景的中心——一个运动场大小的荒芜海岛上。

场景生成的半透明提示窗铺设斐潜的眼前，他可以选择素材库里的内容，也可以自主描述后由AI生成。

这是斐潜第五次来到百科馆，虚拟场馆的素材都被他盘遍了，他也没那么多丰富的想象力，于是把构建场景的机会交给脑子里的另一个意识。

“给我提供一个场景。”

被当成AI使唤的独立意识冷静地问道：“什么主题。”

斐潜思索了一阵，说：“最舒适的生活场景。”

没有人的终极理想不是放松享受吧，反正他是个凡夫俗子，开开心心吃喝玩乐就是斐潜的理想生活。

【构建一个全智能互动家居的高级居住场所，户型参考晶海城高档别墅，环境优美，物资一应俱全，拟人化智能机器贴身陪伴，遵循本人的所有指令。】

一望无际的海面从水天相接处开始变化，色块像波纹一样迅速翻转，环状波纹向四周蔓延，斐潜像是穿过了一个明亮的虫洞，眼前的场景转变为宽敞的独栋别墅，他站在挑空的客厅里，面前是大面积的落地窗，窗外秀美的园林景观一览无余，草木间还有大大小小的动物在走动。

阳光透过智能调光玻璃洒进来，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山茶香。

金属外壳的智能管家移动上前候令，斐潜站上浮板，操控着手柄在空间里自如移动，他兴奋地考察整个别墅，影音室、运动场、酒窖、温泉池、停机坪、观星台……简直包揽了半个“建筑类”素材库，还是限制等级的不对普通用户开放的那种。

斐潜所到之处，空间自然照亮，屋内灯光、温度、影音都可以通过语音控制，地板和墙壁的花纹图案可以自由变换，大部分家居都可以在指令下移动，门墙也可以灵活地变换颜色和布局，更让斐潜大开眼界的是，全屋控制系统的紧急避难面板里居然还有“飞行模式”和“潜水模式”。

这哪是房屋啊，简直是上天入海，无所不能的末世高档求生舱。

斐潜倒在柔软宽敞的沙发上，伸手触碰不到空间的边缘，他想起宿舍里那个翻身就贴到墙壁的床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样的生活足够舒适吗？”

直到听见脑海里的声音，才打破了这层虚幻的屏障，斐潜喃喃道：“太不真实了。”

“这或许就是享受着最前沿科技成果的富人的生活，很可能是真实存在的。”独立意识说，“你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斐潜陷在绵软的布料里，仰望着工艺繁杂的水晶吊灯，目光比水晶散射的光线还要零碎，他意识放空，看起来有些困倦：“太安静了，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只要你想交流，身下的沙发都能和你对话。”

“重点在‘人’啊。”斐潜特意加重语气强调，“我和机器有什么好说的，就算它的语气再生动，也不是我的同类啊。”

独立意识问道：“对你来说，再智能的AI也替代不了人所能提供的情绪价值吗？”

“你觉得我是凯勒·沃斯口中的滞留派吗。”

斐潜闭上眼，主动承认道，“我目前确实无法让自己全身心地融入100%智能化的生活，对一个程序代码完全交付信任、视若知己，这或许和我相对落后的成长环境有关，我更喜欢有血有肉的世界。”

他在医院被隔离观察的时候，就生活在冷冰冰的房间内，病房里也连接了闪灵智能系统供他解闷，但那时的斐潜觉得，自己身为这个封闭空间内唯一的人类，才是在智能器械的环视中处于绝对弱势的一方。

斐潜睁开眼，水晶吊灯依然在闪烁，厨房传来持续的翻炒声，智能管家举着果盘站在他身侧，斐潜淡淡地自我宽慰：“没关系，等我以后长大了，适应了，说不定就乐于接受了。”

十分钟的体验时间到了，斐潜脱下全身的装备，打开隔间的玻璃门，就像再次穿越一样，回到了喧闹的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