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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有病没药医（第2页）

天上怎么会掉这么多馅饼！

斐潜亮着眼睛，和两人道谢完就离开诊疗室，在护工的陪伴下取完药回到地下车库，护工亲手设置好路线后，渡渡车载着斐潜一个人离开精神卫生中心，往学校驶去。

斐潜兴奋的劲还没有过，渡渡车刚驶出医院，他忍不住要庆祝自己顺利过关，正要开口，脑海里传来声音。

“小渡，先别说话，车上还有摄像头，说不定监听功能也是开着的。”

一口气堵在喉咙，差点就要化成干呕，斐潜好不容易把话咽回去，整个喉管在瞬间的紧张情绪下僵硬得和钢管一样。

差点就被金钱砸昏了头，都忘了这是卫生中心用于运送患者的专用车，配有监测装置，记录观察患者途中的个人情况。

斐潜干咳一声，靠着窗户佯装欣赏沿途的风景，看见不远处福利院的建筑轮廓，从外面看这些规整的建筑群，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原来后方的医院和侧方的福利院都这样小，只需要伸出手掌，就可以轻松盖住，他在这两个巴掌大的地方，生活了十四年。

斐潜不是一叶障目的无知孩童，他是出走后回望来路的天地行者。

一个人的世界越开阔，烦恼就越渺小。从前的种种焦虑和难过，好像都随着自己前进的步伐被丢弃在原地，然后在时间的侵蚀中逐渐烟消云散了。

大脑里传来温和的声音：“小渡，你的病情怎么样？”

哦对了，他还没仔细看过发送给自己的诊疗单呢。

斐潜点开手环，诊疗单里的内容就是白解弘现场分析的精简版本，医嘱里要求他坚持服药，每隔半个月就要回到医院复查。

斐潜又看了一眼手上的药瓶，都是晚上口服的药片，一盒里的数量正好是三十颗。

查看完诊疗单，斐潜又点开自己的账户，里面的数字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寒酸的两位数，看来他们的效率并没有那么快，一千元的资金没有光速飞到他的账户里，等待的时间还真让人心痒难耐。

“你对潘鸿云的印象……有什么变化吗？”

独立意识发出提问，斐潜在车内也不好开口作答，只能在心里默默盘算，回想起今天一整天的检查经历，潘鸿云的态度还是那样友好，对自己足够耐心温柔，愿意全权包揽他的医疗费用，还资助他在外的生活费用，实在是……太令人感动了。

但斐潜有点不敢动，他知道潘鸿云是受到多次表彰的荣誉院长，是群众口中功德无量的医学大拿，所以他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特殊对待。

世上需要帮助的人这么多，他的爱心为什么会泛滥到自己身上，整个福利院，为什么只有自己成为了他亲自照看的目标？

因为自己是目前唯一考取重点高中的学生吗？

好像只有这一个理由，自己或许是被潘鸿云寄予了某种厚望。

“他看起来很在乎你，在乎你的大脑，一直急于从你身上挖出些什么，换句话说，他似乎尤其重视我的存在。”

斐潜摇着药瓶，手里响起一片哗啦声，心说：在医院接受检测的时候那么坦然，现在反倒开始焦虑了？你这是什么混乱的抗压机制，处变不惊、居安思危么？

独立意识继续分析：“你记不记得，法显早上才说潘鸿云今天来到医院回访，而潘鸿云带你做了一天的检查，而后很快又要离开，小渡，你难道不觉得，他就是特地为你来的吗？”

“毕竟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处于‘待观察’的状态。”

渡渡车停在校门口，门锁已经打开，此刻秋意正浓，凉风习习，乘车抵达的学生脸上却渗出冷汗，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内部的监控和录音设备同步熄灯。

有人站在校门口，迟迟没有进门，门口的安保机器人观察倒计时结束，启动警戒状态，立体循环播放警告提示音上前查看，机器人的监视画面里，逐渐呈现出一名学生苍白的面孔。

斐潜终于在警告声中挪动脚步，顺利通过校门后，手腕感受到短暂的震动，白芳雅的信息送达。

【支付软件已经更新为限额交易模式，每月上限一千元。】

账户里的数字没有膨胀，支付页面里多了一个“代付”的文本图标，和他的搜索记录一样，每一笔支出，都会详细地同步到主任和院长手里。

“特定脑区激活异常，但运行正常。”

隔音的诊疗室里，白解弘按下清除键，屏幕桌面上的临时文件被一个个删除，他点开私密文档里最新的检测报告，对眼前的诊断结果很吃惊。

白解弘对身后站着的潘鸿云说：“院长，他的大脑没有出现任何排异反应，简直是完美的契合体。”

潘鸿云盯着屏幕上稳定在正常范围里的检测数据，他面上没有笑意的时候，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语气里渗透出彻骨的冰冷：“可惜啊，太晚了。”

他曾经找寻这样的契合体很多年，而斐潜的出现，实在是太晚了。

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