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13宇宙在思考（第2页）

如果时间的跨度足够长，按照凯勒·沃斯的观点，人工智能的集合智慧终有一天会超越人类，因为AI技术一直在进步，而人类的思想，会因为政治、战争等原因形成封建愚昧的思想桎梏，从而产生集体退步，那个时候，最先进的精神文明，就藏在人工智能的数据库中。

查菁华听完他的幼稚发言后扑哧一笑：“人工智能，也能称得上是文明的孕育者？它不就是个称手的工具嘛。”

斐潜愣住了，查菁华趁他大脑空白，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头，接着说：“我参与研究的那块坍陷地洞，在我日复一日的观测中，偶然检测到空间信号异常波动，地面磁场短暂紊乱了一瞬，我长期记录的实验数据，最后被导师用于佐证他的新矿猜想，然后就再无下文。”

“他认为地下深层有从未被发掘的矿物，但那挖掘深度预测将近四十千米，远不是现在的科技所能打探到的，而人类拥有高效的资源回收利用能力，已经不急于发掘新的矿物用于制造，所以这个项目就搁止在猜想阶段。”

“但我不是这样想的。”

查菁华说着又在斐潜有些婴儿肥的面颊上刮了一下，斐潜终于反应过来，他双手沾了泥土，并不干净，这是把自己画成花猫了！

查菁华笑着看斐潜埋头搓脸，把自己的面颊搓得红彤彤的，然后气鼓鼓地向他投来谴责的目光。

在斐潜发作的前一刻，查菁华及时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想知道我的猜想吗？”

斐潜心存怨气：我管你怎么想！

但他开口时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好奇心：“什么猜想？”

“地下有太多人类从未探索过的空间，研究地块的坍缩只是表象，地壳深层出于某种原因突然陷落后，磁场开始失控，异常的信号波动强大到穿透地表，足以被检测器捕捉，这股强大的能量，加上未知矿物提供的牵引因子，未来有可能会形成一个微小或庞大的——类似黑洞的时空缝隙。”

斐潜一脸木然，大脑提示他无法持续响应，他并非不感兴趣，只是有些知识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为了不让气氛凝固，下意识捧场，嘴巴木讷地一张一合，出声说：“然后呢？”

“然后……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要是我们不把握先机，或者提前防范，到时候就是其他文明先掌握了探访的主动权，我们的世界，就有一扇关不上的大门，永远对外敞开。”

说实话，如果不是斐潜知晓查菁华的病症是中度抑郁，他一定会认为对方是个妄想症之类的精神损伤患者。

黑洞什么的他不理解，但斐潜对地外文明还有些好奇，于是他稍稍偏离话题：“我们的文明程度，放眼整个宇宙，真的很低级吗？”

查菁华把他求知的目光收拢进眼底，眼瞳里仿佛有一个深不可测的渊池，他没有妄下论断，只说：“很有可能。”

人类从未停止探索的脚步，从星火到核弹，从石木到精器，从方寸到寰宇，如果地外真有高阶文明，它们的视野比人类更宽阔，武器比人类更先进，那么比太阳裂变和行星撞击先到来的，会不会是未知文明的一次偶然投掷——就像爱冒险的孩子往夜幕里丢一块炮仗，我们是不幸被命中的野草。

“我们能活到现在，全仰仗宇宙的慈悲。”

斐潜听后“噢”了一声，没再说话，盯上了长到他膝盖高度的一丛狗尾巴草，伸手拽了两根，饶有兴致地拿在手上把玩，看起来心情并没有受到这种悲观论调的影响，反而引起了查菁华的兴趣：“你不会对人类的未来感到忧虑吗？”

斐潜手上没停，头也不抬地说：“我又活不到那个时候，见证不了人类的覆灭，我的主线任务只有一个——苟活，把每一天当成奖励，比总想着自己死期将近轻松。”

蝼蚁能掌握的，只有自己的生命，至于撼天动地，那是巨擘该干的事。

查菁华目光沉沉，第一次对斐潜袒露自己患病期间的感受：“我时常感到寂寞，又习惯了孤独，没有回应的绝缘世界是我的保护罩，也是我画地为牢的囚笼，你……孤身一人，和世界断联的时候，会害怕吗？”

“以前会，现在还好。”

现在他时刻能得到回应，哪怕只是精神上的自我安慰，也足够让他脱离孤寂。

斐潜垂着眼，嘴角微微上扬：“毕竟我脑子里多了一个意识。”

查菁华凑近，恨不得透过斐潜的脑壳，看一看他大脑的全部面貌：“那是你的一部份，还是独立的精神体？”

手里的狗尾巴草变成了一条潦草小狗，斐潜拨弄着狗啃似的尾巴，摇着头说：“没研究明白，他们只说不会影响智力发展和正常生活。”

“他现在还在吗？”

“在。”斐潜停顿了一下，转头对查菁华说：“他想问你一个问题。”

查菁华立刻正襟危坐，迅速调动大脑内所有宏观宇宙和微观粒子的相关知识预备答疑解惑，只听斐潜漫不经心地开口。

“既然你是本地人，推荐一下附近的餐馆——他说医院的营养餐吃腻了，下回出院的时候顺道吃一次放纵餐换换口味。”

“……”

宇宙和人类文明的终极奥秘，最终凝结成一日的餐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