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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吃人的怪物（第2页）

具有天然照拂意识的亲缘关系，真是让人羡慕。

不知不觉走到尽头的拐角，斐潜从没有来过这里，拐角后的廊道里，和墙一样高的金属大门隔绝道路，厚重的门墙上亮着三个字——手术室。

看起来是人性化的布局，可面对这么多的重症患者，整层楼道里却只有一间手术室，抢救压力未免太大了。

斐潜走近，伸手触碰到寒冰一样的金属门，冷气从指尖扩散到脑髓，他透过金属的反光看见门上反射出自己模糊的身影。

斐潜不由自主得想：这间封闭的手术室里，抢救过多少生命，又救活过多少人。

这样庄重静谧的时刻，脑子里的独立意识偏偏出声说：“你还记得查菁华口中那个吃人的怪物吗？”

这话一下子把画面拉到恐怖阴森的氛围里，手术室的金属大门幻视为廊道深处的血盆大口，门上的朦胧影子像一团鬼气，仿佛斐潜再进一步，就要把他拆吃入腹。

斐潜内心咆哮：我是个唯物主义者！

唯物主义的光照亮了周围的阴翳，但没有完全驱散斐潜心底的恐惧，他触电般缩回手，听见走廊传来开门的动静，斐潜迅速转身，从转角处探出头，看见家属果然很快就被催促离开，他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对方屁股后面——如果被护工发现，正好暴露了系统的漏洞，斐潜打算借此提醒她们及时上报更新一下患者信息。

没想到离开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坐班的护工只管进不管出，家属示意后，她按下按键打开玻璃门，然后继续埋头工作，根本没注意从她面前快速滑过的斐潜。

毕竟病房里的病人在非紧急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医师批准自主离开，打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显示屏上就会弹出提示。

【为什么啊】

斐潜钻进被窝，把白天的疑问一股脑全塞给脑子里的独立意识。

“你看起来，像是被特殊对待的那一个。”

【可是在重症病房，没有特殊一说吧】

里面的患者不都是需要特别关照的嘛？

“院方很重视你，不一定是好事。”独立意识缓缓说，“或许你身上，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他一没钱二没力，有什么值得利用的？

“那些用于标识的腕带，能查到具体含义吗？”

斐潜习惯性打开“初我”网站，转跳到另一个不受限制的界面，搜索后发现，红色腕带代表高危患者，但上面的示例图片里，没有一条腕带有那样深得发黑的颜色。

所以六楼的病患里，有正常标识的高危患者，也有特殊标记的其他患者。

那个不同寻常的暗红色腕带，究竟有什么含义？

斐潜关闭搜索页面，常用的信息图标上，显示出一条未读状态的信息，是甘薇发来的。

斐潜点开看了一眼，瞬间冷汗直冒，心脏的跳动声陡然增大，吵得他耳蜗发疼。

甘凝再过两个星期，通过医院的体检后，就要离开福利院前往其他城市治疗。

简短的文字下面，还有一张配图——甘凝白皙的手腕上，戴着“育苗计划”备选人员特有的深红色编绳。

就像割腕后干涸凝固的血液，参观过重症区的斐潜细看后一阵恶心反胃。

编绳红中透黑，和那些重症患者腕带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你很担心甘凝的安危，对吧。”独立意识同样感受到斐潜失序的心跳，对他说：“明天去一趟福利院，很多秘密，应该都藏在主任的办公桌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档案，但福利院的孩子只能查看自己的学籍档案，对于自己的出生地、亲属、弃养原因等一概不知，白芳雅作为福利院执行权利最高的人，她的电脑里应该收录了这些相关信息。

包括“育苗计划”的具体安排。

斐潜安抚着自己的肠胃，咽下一口堵在喉咙的怨气，在肚皮上重重写下：【没有密码打不开啊】

独立意识笑笑说：“之前你为了第一时间查询自己的中考成绩，在她办公室蹲守这么久，盯着她一步步打开电脑，就算一开始站在办公桌对面，你也该看清她手上的动作了吧。”

斐潜确实看见白芳雅在投影键盘上点了几下，但他对此毫无印象，只顾着关注自己的中考分数了。

他郁闷地写道：【这谁记得住啊】

独立意识很快接话：“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