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地看着周佶,周佶要比他大两岁,此时一身素色,额间还系了一根白色布带,宛若戴孝。
但周家最近可没有丧事,他又是为谁戴孝?
“周公子有事?”
周佶未答,反而说起不相干的事:“我此行乃去陈留。”
熟悉的地名让傅雪青额心微跳,但他天性谨慎,便沉默不语,等待下文。
周佶继续道:“我怀疑陈留兵败另有隐情,萧涧石是遭了人暗算。”
傅雪青眼神微动,陈留兵败消息传回时,他也有有所怀疑,毕竟在兵败前半月他还收到过萧涧石的信件,信中对战局极有把握,萧涧石并非无的放矢之人,战局突然出现如此大的扭转,萧涧石这个主将更是连全尸都不曾留下,其中定然另有隐情。
只是派去陈留的人并未查到什么蛛丝马迹,而之后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甚至没有时间再次派人前往调查,就面临仲家灭门,自己被迫前往北楚为质。
这一切除了最信任的几个亲信,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周佶不该知道。
傅雪青审慎地打量着面前的人,眼中尽是怀疑,自然也不会接话。
倒是周佶看出他的防备,极轻地笑了下:“殿下不必回答我,我在此等候,只是想问问殿下,此去北楚,可有归期?”
傅雪青道:“落叶总有归根时。”
“我明白了。”
周佶自袖中拿出一只木匣递过来:“殿下此去北楚必然凶险,我亦想尽微薄之力,这里面的东西殿下或许用得上。”
傅雪青满腹疑惑地接过打开,就见里面放着的竟然是几张商铺地契。
“这是萧涧石早两年托我在邺城置办,铺子里的人手皆信得过。愿殿下此去北楚,一切平安。”
说完之后,一人一马便奔入风雪之中,很快不见了踪迹。
傅雪青看着手中的木匣,疑窦丛生。
萧涧石与周佶何时有的交情,他竟完全不知……
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傅雪青将木匣交给丹燕收好,吩咐随行的侍卫:“派人暗中盯着周佶,若陈留那边有消息,立刻报来。”
外头的风雪越发大起来,马车在风雪中跋涉了整日,终于在天色擦黑之际抵达驿站。
这个时节北地严寒,南地也大雪连天,往来两地的商旅亦少了许多,驿站大门紧闭,十分冷清。
侍卫敲开大门,出示了公文和路引,驿丞便迎出来,亲自将傅雪青一行人迎了进去。
侍卫们上楼去检查和布置客房,傅雪青则裹着狐裘坐在窗边喝茶,盛着滚烫茶水的杯盏将细长的手指烫得微红,袅袅水汽氤氲开来,朦胧了他眉心一点朱砂痣,透过那一扇小窗遥遥望去,犹如嵌在佛窟中的菩萨像——
沈蛟策马而至时,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勒住缰绳停在风雪中,眼眸微微眯起:“南鄢太子怎会在此?”
紧随其后的副将冉构探头看了一眼,“嘶”声惊叹:“那就是南鄢太子?坊间传闻他眉心一点红痣,有菩萨相竟是真的。”
“啧啧,我看那寺庙里的菩萨像倒不如他好看。”
不曾得到答案的沈蛟皱眉侧脸,凝着他不言不语。
冷凝的气氛让冉构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废话太多,搓了搓手讪笑道:“我听说啊……就是听说,这次陈留和谈,南鄢伪帝不知道发什么疯,竟要把太子送给我们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