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怪。
毕竟当年成亲,本就是她亏欠陆家。
她嫁进陆府时,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
还带着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所以这些年陆景行待她冷淡,她也总觉得是应该的。
她欠他的。
欠陆家的。
欠这段婚姻。
只是到了今日,真正躺在这里等死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太累了。
这一辈子,她好像一直都在亏欠别人。
唯独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一天。
沈昭宁缓慢地转过头。
窗边摆着一盆已经枯掉的白梅。
她望了许久。
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
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谢临渊翻墙进沈府,怀里藏着一枝刚从宫里折下来的红梅。
少年一身月白锦袍,眉眼张扬,笑起来时比雪地里的日光还要晃眼。
他说:
“昭昭,你总说沈府的梅花不好看。”
“喏。”
“我给你偷了一枝宫里的。”
她当时吓得脸都白了。
“你疯了吗?”
“宫里的东西你也敢偷?”
谢临渊却不在意,只把那枝红梅往她怀里一塞。
“怕什么。”
“真被发现了,我就说是你让我偷的。”
沈昭宁气得拿帕子打他。
他一边躲一边笑。
最后还是被她追着打了半个院子。
那时候的谢临渊。
鲜衣怒马。
名满京城。
谢家世代勋贵,他十七岁便能在御前论策,十八岁跟随父兄出征,回来时一身银甲骑马过长街,不知惹了多少姑娘偷偷掀帘去看。
可他谁都不看。
只在经过沈府时,故意勒马放慢。
然后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