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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高中（第2页）

路离渊没有意外。除了这两个人，还能有谁。

“所以，师父留给我的，现在只有现金了。”

“可以这么理解。目前整理出来的，是七百万现金，和这套房产。”

七百万。路离渊在心里迅速盘算着。长明高中一年学费几十万，七百万，省着点用，够了。

她在遗嘱上签了字，让严叔送律师出去。严叔回来时，她问：“这位律师，是师父什么人？他对师父的事，似乎很清楚。”

严叔答：“他刚工作的时候受过先生恩惠，这些年帮先生办过不少事，是可以信任的人。”

“知道了。”

经历了太多事，路离渊行事比从前谨慎了许多。她不再是那个可以毫无防备地把谁都当亲人看待的小姑娘了。

“严叔，你去帮我准备一下新学校要用的东西。我们下周一去报到。”

“是。”

严叔退了出去。

路离渊独自下了楼，走到院子里。那张摇椅许久没人坐，已经旧了。她轻轻坐上去，椅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响，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从前躺在这里的怡然自得，再也回不来了。剩下的，只有孤寂的器物，和更孤寂的人。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坐在摇椅上，院子里的梨树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落得满院都是。师兄师姐们就在旁边打闹，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那样的画面，如今想起来，竟像上辈子的事了。

她想起那个炎炎夏日里，偷偷塞冰棍给她的哥哥，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时间过得太久了，她几乎快忘了他们最后一次相处时的样子。

那个话最多的谭肆清，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那样活泼爱笑的人，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那个唱戏最好听、身段最像师父的三师兄，已经不在了。

路离渊起身走进大堂。这里供奉着师父和两位师兄的牌位。她小心翼翼地把三块牌位取下来，一块一块地擦拭。灰尘很薄，但她擦得很慢，很仔细。眼泪一滴滴落在师父的牌位上，晕开细小的水渍。

她跪在空荡荡的大堂中央，显得格外瘦弱。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草，却偏偏还硬撑着不肯弯下去。

五天后，开学。

严叔一早就开始忙碌，收拾行李、清点物品。到了下午，两人终于办完了入学手续。基于入学测试的成绩，路离渊被分到了理科班。

她抱着书，跟在班长身后朝教室走。走廊上忽然涌过来一群女生，尖叫着冲过去，差点把她撞倒。还好班长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你没事吧？”

“没事。她们在干嘛，这么闹？”

“陈续怜得了围棋比赛第一名，他那些狂热粉丝在庆祝呗。”

路离渊的耳朵捕捉到那个名字，心跳漏了一拍：“陈续怜？”

“对啊，他是陈冲的儿子。陈冲可是金城最大的出口贸易公司老板。陈续怜长得帅，脑子又好，家世还硬，学校里没人不知道他。”

路离渊没说话，心里却觉得有些可笑。几分钟前自己还在盘算怎么找人，现在倒好，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围棋很厉害吗？”

“那当然，经常参加比赛，基本都拿第一。”

“他在理科班吗？”

“他读文科。”班长说着，忽然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别打什么主意啊。他那样的人，不是我们能肖想的。人分三六九等，这个学校等级分明。他，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路离渊乖巧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心里却在想：文科班。那确实麻烦了些。